紫色光束迅速黯淡，混亂能量球也消散於無形。指揮台的屏障保住了，但表面已經佈滿裂痕，隨時可能徹底崩潰。
陸川普抹了把額頭的汗，看向壁壘頂端。
王庭特使依然站在那裡，面具下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訝異。
但很快，那絲訝異變成了更深的冰冷。
***
鋪設還在繼續。
每一條符文線的完成，都伴隨著犧牲。
第二組刻畫到一半時，獵巫人的弩手集火，五名戰士當場被射成刺蝟，符文線斷了四截。替補的戰士衝上去，趴在他們屍體旁繼續刻畫，刀尖蘸著的塗料裡混進了同伴的血。
第七組負責的弧形轉折區域，角度要求極其苛刻，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二度。組長是個老薩滿，他趴在地上畫了三次，三次都被陸川普透過測量儀判定為不合格。第四次時，一支流箭射穿了他的大腿，他咬著牙，用刀尖蘸著自己的血，在地上重新刻畫。那條弧線，完美得像用圓規畫出來的。
第十一組遭遇了巫術師的“酸霧術”，暗綠色的酸霧籠罩了那片區域，三名戰士的皮膚開始潰爛，但他們沒有後退。其中一人眼睛被酸霧灼瞎，他趴在地上，用手摸著地面石灰粉的標記，憑感覺繼續刻畫。當他完成那段符文線時，雙手已經血肉模糊。
進度，緩慢得像蝸牛爬行。
但陣圖，確實在一點點成形。
從高空俯瞰，以裂隙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五十步的巨型複合陣圖，正在戰場上緩緩鋪開。陣圖由三層巢狀結構組成：最內層是十二個能量轉換節點，呈環形分佈；中間層是三十六條主要符文線，交織成複雜的幾何網路；最外層是七十二個輔助穩定錨點，像衛星般散佈在陣圖邊緣。
每一層，都需要精準刻畫。
每一筆，都可能付出生命。
***
空中，觀戰者們的心思，各不相同。
烈陽王國的代表——一位身穿金色鎧甲、披著猩紅披風的中年騎士，站在一艘懸浮的符文飛舟甲板上。他雙手抱胸，俯視著下方的戰場，眼神閃爍。
“那個陣圖……結構從未見過。”他低聲對身旁的副官道，“既不是純粹的巫術符文陣列，也不是常規的工程法陣。像是……兩者的雜交產物。”
“三王子殿下吩咐過，”副官低聲道，“如果北境聯軍和那兩個逃亡者真能搞出點名堂，我們可以考慮……有限度的合作。畢竟，王庭吃獨食太久了。”
“再看看。”騎士淡淡道，“等陣圖完成，看它到底能發揮什麼作用。如果只是花架子……那就沒必要得罪王庭。”
另一邊，精靈自治領的飛舟上。
塞壬長老站在船頭，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飄揚。她的眉頭緊鎖，翠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逐漸成型的陣圖。
“自然之靈在哀鳴。”她喃喃道，“那個陣圖……它在強行扭曲這片區域的能量場。雖然目的是為了穩定裂隙，但手段……太粗暴了。”
“長老，我們要干預嗎？”身旁一名年輕精靈問道。
“再等等。”塞壬搖頭，“那個異界來客……他的思路，雖然野蠻，但確實有效。我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更遠處，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飛舟，靜靜懸浮在雲層陰影中。
“緘默者”的代表站在船艙內，透過水晶窗俯視戰場。他全身籠罩在黑袍中，臉上戴著純白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五官，只有兩個漆黑的眼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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