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是想把這個佔了自己東西就睡的傢伙拖到正確的位置上去的。但現在,她收回手,感受著指尖殘留的那一絲溫熱的魔力觸感,忽然覺得把她挪走好像有點浪費。
唐晚舟咬了咬嘴唇,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她小心翼翼地把寧小眠身邊的那幾本書和布袋挪開,把那條被壓住的圍巾抽出來,然後把自己的被子拉過來,給自己留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位置,靠著床邊躺了下來。
那層柔和的光像一張無形的毯子,覆蓋在她身上,暖洋洋的,魔力運轉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兩成。唐晚舟閉上眼睛,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確實很享受。
“就今晚。”她低聲對著已經睡著的寧小眠說,“明天我就把你的被子鋪好,你給我老實睡你自己那邊去。”
宿舍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暖氣片偶爾的咔嗒聲和窗外遠處操場上傳來的隱約風聲。那層柔和的光持續了一陣,然後慢慢地變淡、收斂,最終消失不見,像潮水退去一樣無聲無息。
唐晚舟翻了個身,背對著寧小眠,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她心想,這不過是一個小插曲,明天醒來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半夜的時候,她被一陣輕微的動靜弄醒了。
唐晚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藉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微光,看到一團黑影正在往她這邊蠕動。那團黑影動作很慢,像是一隻正在尋找溫暖源的小動物,一點一點地蹭過床鋪中間的縫隙,最後精準地撞上了她的後背。
然後一隻溫熱的手搭上了她的腰。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到寧小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那一堆雜物裡滾了出來,整個人像一隻找到了取暖源的小貓一樣,緊緊地貼在她背後。寧小眠的臉埋在她的後頸處,呼吸溫熱而均勻,帶著一股淡淡的、像是牛奶一樣的味道。她的手搭在唐晚舟的腰側,手指鬆鬆地蜷著,睡得很沉。
唐晚舟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各種可能性——把她推開、把她踹下床、或者直接大喊一聲把她嚇醒。
但她感受到背後傳來的那團溫熱,以及那股散發著微弱魔力波動的、讓人莫名放鬆的氣息,最終只是低聲罵了一句:“……麻煩精。”
唐晚舟嘆了口氣,認命地閉上眼睛。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點,然後任由寧小眠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掛在她背後,重新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宿舍的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門鎖轉動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沈知衡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兩份熱氣騰騰的早餐。她是來給寧小眠送早餐的——昨晚小眠在社團招新上登記了夢境研究社,沈知衡說好了今天早上來給她講講這個社團的來歷和注意事項。
寧小眠整個人像一隻蜷縮的貓一樣窩在唐晚舟的懷裡,腦袋枕在唐晚舟的手臂上,一隻手搭在唐晚舟的胸口,呼吸平穩得像是世界上最安心的小動物。唐晚舟側躺著,另一隻手搭在寧小眠的背上,姿勢雖然隨意,卻帶著一種下意識的保護姿態。
兩個人的頭髮糾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被子只蓋了一半,唐晚舟的腿還伸在外面,看起來像是半夜裡經歷了某種複雜的“領土爭奪戰”,最終以一方投降一方入侵告終。
沈知衡站在門口,手裡拎著早餐,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她輕輕地把門帶上,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
唐晚舟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睜開了眼睛。她看到站在門口的沈知衡,先是一愣,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掛著的寧小眠,表情從迷糊變成了尷尬,再從尷尬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心虛。
“……早。”唐晚舟乾巴巴地說。
沈知衡沒有回答她。她的目光掃過床上凌亂的被褥和堆在床尾的雜物,最後落在寧小眠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上,停留了大概兩秒。
然後她走進來,把早餐放在桌上,聲音平靜得像是在播報天氣預報:“醒了就起來洗漱,早餐趁熱吃。”
她剛想解釋什麼,懷裡的寧小眠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哼聲,像是被說話聲吵到了。她在唐晚舟懷裡蹭了蹭,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繼續睡,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唐晚舟僵硬地保持著姿勢,不敢動。
沈知衡看了她們一眼,轉身走進了洗手間,順手關上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唐晚舟隱約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水龍頭開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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