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排的座位上,沈知衡的嘴角揚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她的眼睛裡映著擂臺上那個嬌小的身影,目光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和掩飾不住的欣賞。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對面那個表情無辜的對手,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不可置信的茫然。她的魔力還在運轉,但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魔力就像被什麼東西攪亂了一樣,變得紊亂而難以控制。
寧小眠的夢境干擾,在她點碎風暴的那一瞬間,已經無聲無息地侵入了她的魔力迴路。
燕秋禾咬緊牙關,試圖重新凝聚空間刃。
但她指尖浮現的銀色光芒只閃爍了一下,就像風中殘燭一樣熄滅了。
就在她分神的這一瞬間,寧小眠動了。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勾——一根細如髮絲的銀色鍊金絲線從她指尖延伸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悄無聲息地纏上了燕秋禾的手腕。
絲線很輕,輕到燕秋禾幾乎沒有感覺到它的存在。
但當她低頭看到自己手腕上那根閃著微光的銀絲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寧小眠輕輕拉了拉絲線的一端,像在牽一隻風箏。
燕秋禾的整條手臂都被那根看似纖細的絲線帶動,不由自主地向上抬了一寸。
“這是什麼……”燕秋禾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慌亂。
“鍊金絲線,”寧小眠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軟糯,甚至帶著一點剛睡醒般的迷糊,“很細的,不太容易斷。”
燕秋禾的身體被絲線帶動,向前踉蹌了一步。
裁判舉起右手,目光在兩人之間快速掃過。燕秋禾的手腕被絲線纏住,她的魔力還被夢境干擾著,無法正常發動技能——從任何角度評判,她都已經失去了繼續戰鬥的能力。
裁判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場館。
觀眾席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比剛才更加熱烈。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揮舞著校旗,有人用力拍打著欄杆,發出“咚咚咚”的響聲。
寧小眠站在擂臺中央,聽著漫天的歡呼聲,眨了眨眼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了看被鍊金絲線纏住手腕、站在原地發呆的燕秋禾,然後慢吞吞地收回了絲線。
“學姐,”她朝燕秋禾微微鞠了一躬,語氣認真,“承讓。”
燕秋禾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殘留的絲線痕跡,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矮了她一個頭的對手,沉默了兩秒,然後苦笑了一聲。
“不是承讓,”她說,“是輸得心服口服。”
她伸手拍了拍寧小眠的肩膀,力道很輕,帶著一種前輩對後輩的認可:“省賽冠軍,你值得。”
寧小眠被她拍得肩膀微微一歪,然後彎起眼睛笑了。
她轉過身,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觀眾席第二排的那個位置上。
她的掌聲淹沒在周圍的歡呼聲中,但寧小眠看到了。她看到沈知衡的嘴角揚著,眉眼彎著,看著她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很溫柔的光。
寧小眠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比開心更濃一點,比驕傲更軟一點。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撒腿跑下了擂臺。
她穿過選手通道,繞過正在鼓掌歡呼的觀眾,一路跑到第二排座位前,然後一頭扎進了沈知衡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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