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的鈴聲響起來時,新生們終於被允許站起來活動。寧小眠也在這一波騷動中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她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然後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結束了嗎?”她問旁邊的同學。
“剛中場休息!你怎麼又睡著了?”同學無奈地說,“下一環節是分院儀式,你可別再睡了,到時候叫到你名字你都沒聽見。”
“哦……”寧小眠應了一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她的動作幅度不大,但外套從肩膀上滑落下來,她也沒去撿,就那麼半耷拉著,露出裡面有些皺巴巴的襯衫領子。
沈知衡在這時候從側門走了出來。
她沒有直接走向寧小眠,而是先繞到新生席旁邊的走廊,和一位正在整理檔案的輔導員搭話。那位輔導員是個三十出頭的男性,看到沈知衡時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連忙站起來。
“特派監督。”沈知衡簡短地回答,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正在往這邊走的寧小眠。
寧小眠之所以會往這邊走,是因為廁所在這個方向。她睡了一覺,膀胱有點撐,所以迷迷糊糊地朝走廊盡頭走去,完全沒有注意到站在輔導員身邊的沈知衡。
準確地說,是寧小眠低頭走路,腦袋直接撞進了一個柔軟的、帶著淡淡清香的東西里。她愣了一下,抬起頭,發現自己的臉正貼在一件黑色學院制服的胸口位置。
制服的布料很細膩,體溫透過布料散出來,暖暖的,還帶著一股好聞的茶香。
“好香……”寧小眠下意識地說了一句,聲音軟軟的,像是還沒完全醒過來。
沈知衡低頭看著懷裡這個迷迷糊糊的小腦袋,沒有立刻推開她。她甚至沒有後退,而是就著這個姿勢,伸出手,輕輕替寧小眠理了理被壓亂的髮絲。
那動作很輕,很自然,像是排練過無數次一樣。
寧小眠的髮絲很細很軟,沈知衡的手指穿過那些髮絲時,能感覺到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她把寧小眠耳後翹起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睡醒了?”沈知衡問,聲音不大,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寧小眠眨了眨眼,終於完全清醒過來。她發現自己正貼在一個陌生人的胸口,連忙往後退了一步,臉頰微微泛紅。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清楚路……”她慌慌張張地道歉,然後抬頭看向沈知衡,“你是……?”
“沈知衡。”她報上自己的名字,語氣平淡,但眼神里帶著一絲藏得很深的期待——她在等寧小眠的反應。
然而寧小眠只是“哦”了一聲,然後打了個哈欠。
“沈同學你好,我、我去一下廁所。”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沈知衡看著她轉身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她沒有攔寧小眠,而是轉回身,看向那位一直站在旁邊、表情有些僵硬的輔導員。
輔導員愣住了:“沈首席,您說什麼?”
“寧小眠,”沈知衡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聲音不急不緩,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幾分,“她的全部學業費用、生活費用、訓練資源,我全包了。合同我親自擬,過兩天送到你們教務處。”
輔導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按照學院的規章制度,學生贊助是需要走正規流程的,不能由一個人說了算。但他看到沈知衡的眼神時,那些話全部堵在了喉嚨裡。
那個少女站在那裡,身形不算高大,但周身散發出的氣場讓周圍幾個原本想過來打招呼的老師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她手裡拿著寧小眠的檔案袋,指尖輕輕摩挲著封口處的紅色標籤,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這個……”輔導員艱難地說,“沈首席,贊助流程是需要學生本人同意的,而且還需要家長簽字——”
“我會讓她同意的。”沈知衡打斷他,語氣依然平淡,但那句話裡包含的自信和篤定,讓輔導員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沈知衡沒有再看他,而是轉身朝側門走去。她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寧小眠正好從廁所裡走出來,還在揉眼睛,一副完全沒睡醒的樣子,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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