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呢?”寧小眠從被子裡探出頭,往下看了一眼。
“調室溫啊。”唐晚舟的聲音從下鋪傳來,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口氣,“我用風旋把暖空氣往上推,涼氣往下沉,這樣上下鋪溫度差不多,省電費。你睡你的,別管我。”
寧小眠愣了一下,感覺到那股細微的風在房間裡緩緩流動,確實讓被窩裡的溫度變得更舒適了一些。她抿了抿嘴唇,把臉埋進枕頭裡,心裡想著——這個室友雖然吵了一點,但人還挺不賴的。
她的意識漸漸沉下去,眼皮越來越重,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
寧小眠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頭頂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腳下是軟綿綿的草地。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環顧四周,總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熟悉,但又說不上來在哪裡見過。
然後她聽見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
她轉過頭,就看見一隻麻雀正站在不遠處的樹枝上,羽毛蓬鬆,圓滾滾的,正一邊抖翅膀一邊衝她叫喚。叫聲又急又脆,像是在跟她說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寧小眠歪著頭看了它一會兒,覺得這隻麻雀有點眼熟——尤其是它炸毛的樣子,跟某個人的高馬尾莫名相似。
她蹲下來,伸手想摸一下那隻麻雀,結果那隻麻雀“嗖”地一下飛起來,在她頭頂轉了兩圈,然後落在她肩膀上,用尖尖的喙啄了一下她的耳垂。
“嘰!”麻雀叫了一聲,像是在說“別摸我”。
寧小眠被啄得縮了縮脖子,伸手捂住耳朵,小聲嘟囔了一句:“你跟你主人一樣吵。”
麻雀歪著頭看了她一眼,又“嘰”了一聲,然後張開翅膀,撲稜稜地飛走了。
寧小眠站在原地,看著麻雀飛遠的方向,打了個哈欠,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心想——這個夢還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早上,寧小眠被一陣響動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看見唐晚舟已經穿戴整齊,正站在鏡子前扎頭髮。高馬尾一甩一甩的,跟她夢裡那隻炸毛麻雀一模一樣。
“醒了?”唐晚舟從鏡子裡看見她,隨口說了一句,“快點起來,今天第一節是魔導基礎概論,聽說老師挺嚴的,遲到要扣分。”
寧小眠“嗯”了一聲,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
唐晚舟紮好頭髮,轉過身來看著她,皺了皺眉:“你昨晚沒睡好?怎麼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睡挺好的。”寧小眠含糊地說了一句,伸手去夠床邊的衣服,“就是做了個夢。”
寧小眠想了想,看了唐晚舟一眼,小聲說:“夢見你變成了一隻麻雀。”
唐晚舟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來,笑得肩膀都抖了:“麻雀?我?你這是什麼離譜的夢啊!”
寧小眠被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開始慢吞吞地穿衣服。
唐晚舟笑夠了,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點促狹:“行行行,下次你做夢的時候,記得讓我變成點好看的東西,比如鳳凰什麼的,別整麻雀。”
寧小眠被她拍得身子晃了晃,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小聲說:“鳳凰太吵了。”
“你——”唐晚舟瞪了她一眼,但眼裡全是笑意,“行,你贏了。”
她轉身拿起書包,甩到肩上,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寧小眠一眼:“你快點啊,我在樓下等你。”
寧小眠點了點頭,看著唐晚舟風風火火地走出門去,馬尾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跟夢裡那隻炸毛麻雀撲稜翅膀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穿自己的襪子。
穿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麼,伸手摸了摸枕頭底下——那張紙條還在,邊角已經被她揉得有點皺了。她把紙條拿出來,展開,看了看上面那行字,然後又小心地摺好,放進了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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