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墊彈了兩下,她整個人陷進被子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奔波了一上午,又經歷了落葉和低語的精神侵蝕,她早就困得不行了,眼皮像灌了鉛一樣往下墜。
沈知衡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她脫下校服外套,掛在椅背上,然後坐到床沿,伸手撥開寧小眠額前的碎髮,指尖順著她的眉骨輕輕滑下來。
“嗯……”寧小眠的聲音已經含混了,她翻了個身,面朝沈知衡的方向,眼睛半睜半閉,“你也睡吧。”
沈知衡的手指停在她的太陽穴上,輕輕按了一下:“我還有事要處理。”
“你的事可以明天再處理。”寧小眠伸手抓住沈知衡的袖口,力道不大,但很堅持,“葉子的事情一時半會兒查不完,你不睡的話,明天會更累。”
沈知衡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她脫了鞋,和衣躺下來,側過身面朝寧小眠的方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寧小眠能感覺到沈知衡撥出的氣息拂過自己的額頭。
“嗯。”寧小眠含混地應了一聲,往沈知衡的懷裡蹭了蹭,額頭抵在她的鎖骨上,很快就墜入了夢鄉。
寧小眠站在學院的中心廣場上,但廣場已經不是她熟悉的模樣。地面開裂,裂縫裡湧出暗紅色的光,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在搏動。廣場中央的魔女雕像被一根粗壯的根系貫穿,從基座一直延伸到雕像的胸口,根鬚密密麻麻地纏繞著整座雕像,像是一雙手在擁抱一件珍貴的藏品。
不是梧桐,不是任何她認識的樹種。那棵樹巨大得離譜,樹冠遮蔽了整個天空,枝幹粗得像一座座倒懸的山脈,葉片不是綠色的,而是暗紅色,邊緣長滿了細密的刺。樹根從地面隆起,像是血管一樣向四周蔓延,每一條根鬚都延伸向一個方向。
她順著最近的一條根鬚看過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是植物系的那個學姐,她站在落葉堆裡,腳踝被一根根鬚纏住了,根鬚上的細刺扎進她的皮膚,暗紅色的光順著根鬚往上流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她體內抽取生命力。
學姐的表情是空白的,眼睛睜著,但瞳孔已經渙散,嘴角微微張著,像是在唸著什麼。
寧小眠認出了那個聲音——就是落葉上的低語。
她轉身想跑,但腳底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她低頭看,發現自己的腳踝上纏繞著一根細小的根鬚,刺已經扎進去了,不疼,但有一種麻癢的感覺從腳踝蔓延到小腿。
她用力掙了一下,根鬚被她掙斷了,斷口處滲出暗紅色的汁液,像是血。
沈知衡站在廣場的另一端,背對著她,校服的下襬被風吹起來,露出腰側的一小片皮膚。她的腳踝上也纏著一根根鬚,比寧小眠腳上的那根粗得多,像是主根直接延伸出來的,根鬚上的刺深深扎進她的皮膚,暗紅色的光順著根鬚流淌的速度快得驚人。
“知衡!”寧小眠喊了一聲,但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傳不出去。
那根根鬚越纏越緊,暗紅色的光越來越亮,把沈知衡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寧小眠看見沈知衡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站得筆直,像一株被根鬚纏住的樹。
心臟跳得很快,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後背全溼透了,冷汗把睡衣黏在皮膚上。她大口喘著氣,瞳孔還沒完全聚焦,視野裡是一片模糊的暗色。
床單上還殘留著體溫,但人已經不在了。
寧小眠猛地坐起來,轉頭看向窗戶。
窗簾沒有拉嚴實,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沈知衡坐在窗邊的那把椅子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抬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張開。
寧小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瞳孔驟縮。
一根枯藤正沿著窗縫爬進來,尖端細得像一根針,在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藤蔓的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和落葉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它的尖端微微抬起,慢慢調整方向,對準了沈知衡的後頸。
她甚至沒有轉頭看寧小眠,只是輕輕動了動嘴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別出聲。”
那根枯藤的尖端停在了距離她後頸不到兩釐米的位置,微微顫動著,像是在判斷什麼。
寧小眠的手在被子裡攥緊了床單。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魔力在體內翻湧,夢境殘留的力量還沒完全消退,指尖傳來一陣刺痛——那是物質歸虛的前兆。但她也知道,如果她現在出手,那根枯藤會在被觸碰的瞬間縮回去,然後整個教師公寓的窗戶都會被藤蔓覆蓋。
。圈的小極個一了畫上蓋膝在,了微微指手的衡知沈
。手出時同,後秒三——號暗的定約們是那
。了烈強加更痛刺的尖指,氣口一吸深眠小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