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個屁。”沈知衡的語氣忽然帶了一點咬牙切齒的意味,但她的額頭還抵著寧小眠的額頭,沒有離開,“你知道我剛才在場邊看著你被壓制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在想如果你真的撐不住,我就把那支隊伍從賽制表上抹掉。”沈知衡說,語氣平平的,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然後把你從場上搶走,帶回去,再也不讓你打這種比賽了。”
寧小眠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麼霸道嗎?”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沈知衡說,鬆開了她的額頭,但手指還捏著她的肩膀,捏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倒下去,“下次別這樣了。”
“可你說必須做到。”寧小眠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
“我說必須做到的時候,沒讓你用這種方式。”沈知衡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無奈和心疼,“三夢反轉,意識分割三層,你的大腦負荷比正常狀態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第三層夢沒有成功,你的意識就會陷在夢域的夾層裡,想醒都醒不過來。”
“可它成功了。”寧小眠堅持道。
沈知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低頭,用拇指擦掉了寧小眠眼角還掛著的那點淚花——那是打哈欠時溢位來的,但在沈知衡的動作裡,像是擦掉了什麼更珍貴的東西。
“嗯,”她終於說,聲音軟下來,像是冰塊融成了水,“它成功了。”
寧小眠衝她笑了笑,笑得眉眼彎彎的,然後身體往前一傾,整個人撲進了沈知衡的懷裡,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那就讓我抱一會兒嘛。真的好累,腿都軟了。”
沈知衡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她伸手,環住了寧小眠的背,手掌落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全場的歡呼聲還在繼續,鏡頭也還對著她們,但沈知衡沒有鬆手。她抱著寧小眠,下巴擱在她的頭頂,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遠處。
白槿提著裂開的盾站在場地另一邊,看到這一幕,笑了一下,然後朝隊友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先退場。唐晚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嘖了一聲,轉身拉起還在被控場鎖著、剛剛解開的季青桐,頭也不回地往選手通道走。季青桐回頭看了一眼,被唐晚舟拽著領子拖走了。
“非禮勿視。”唐晚舟丟下一句話。
“這叫非禮勿視嗎?”季青桐抗議道,“這叫隊友情!”
“你管那叫隊友情?”唐晚舟翻了個白眼,“你瞎嗎?”
她們的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通道里。
寧小眠窩在沈知衡的懷裡,閉著眼睛,聽著她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像是能把這個世界所有的動盪都鎮住。她覺得自己真的快要睡著了,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意識漂浮在半夢半醒的邊界上,像一片羽毛在水面上打轉。
“別睡,”沈知衡在她耳邊說,聲音低低的,“還沒領獎。”
“嗯……”寧小眠含糊地應了一聲,但沒有動。
沈知衡嘆了口氣,然後她做了一件讓全場再次沸騰的事——她彎下腰,把寧小眠打橫抱了起來,像抱一隻困極了的小貓一樣,穩穩地抱著她,朝領獎臺走去。
寧小眠在半夢半醒之間,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沈知衡沒聽清,低下頭湊近她的嘴邊:“你說什麼?”
寧小眠閉著眼睛,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下次換你試一次三夢反轉。你試過就知道,真的很累的。”
沈知衡愣了一下,然後她低頭,用嘴唇碰了碰寧小眠的額頭,碰得很輕,輕到寧小眠幾乎感覺不到,但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嘴角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好,”沈知衡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下次換我來。”
她抱著寧小眠,一步一步走上領獎臺。身後的賽場上,“虛無域”的最後一絲殘餘正在消散,像是被陽光融化的晨霧,化作萬千光點,緩緩落在她們走過的路線上。
那些光點落在沈知衡的肩上,落在寧小眠垂下的手指尖上,落在領獎臺的金色邊緣上,像是一場無聲的、溫柔的碎雨。
。起響次再後鐘分十三在,聲哨的賽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