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首席的贊助生吧,之前在省賽報道里看到過。”
沈知衡把用過的紙巾疊好,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然後低下頭,在寧小眠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只有寧小眠能聽到:“少吃點,晚上給你留夜宵。”
寧小眠的耳朵更紅了,手裡的叉子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挖慕斯。
林知夏站在一旁,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瞬,然後識趣地後退了一步,說:“那我不打擾了,寧同學,賽場上見。”
寧小眠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目光還落在沈知衡身上。
沈知衡直起身,看了一眼甜品臺上已經被掃蕩過半的提拉米蘇和慕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淺,但在場的人都注意到了。
不是拿紙巾的手,不是致辭的手,是那隻剛才在更衣室裡替她撫平領口褶皺的手。
“走吧,帶你去認識幾個人。”沈知衡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寧小眠被她牽著走了兩步,另一隻手裡還端著那個沒吃完的慕斯碟子。她低頭看了一眼碟子,又抬頭看了一眼沈知衡的背影,猶豫了一秒,把最後一口慕斯塞進嘴裡,然後把空碟子放在了路過的一張空桌上。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像是排練過一樣。
沈知衡牽著寧小眠穿過人群,走向貴賓區的方向。寧小眠的手很小,被她握在掌心裡,像握住一隻暖呼呼的糯米糰子。寧小眠的手指尖微微發涼,但掌心是熱的,沈知衡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寧小眠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沈知衡沒有看她,目光平視前方,表情依舊是那副清冷從容的首席模樣。
但她的拇指在寧小眠的手背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寧小眠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們的身後,酒會的人群像被石子投入的水面一樣漾開了一圈圈漣漪。有人拿出通訊器,偷偷拍了一張照片——畫面正中是寧小眠被牽走的背影,深藍色的裙襬微微揚起,銀灰色的腰帶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道細碎的光。
照片透過私人頻道傳了出去,備註只有三個字:“首席的。”
宴會廳角落的休息區,一個穿著銀灰色旗袍的女人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沈知衡和寧小眠消失的方向。
她是全國賽的官方解說——銀鈴。
業內公認的“不會笑的女人”,以毒舌和解說時一針見血的風格著稱。她抿了一口紅酒,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細長的筆,在手邊的備忘錄上寫了兩行字。
旁邊的工作人員湊過來看了一眼,只看到一行潦草的字跡:“首席觀察員·沈——贊助生·寧——關係線值得留意。”
銀鈴合上備忘錄,把筆插回口袋裡,目光依舊沒有從貴賓區的入口移開。
貴賓區的門在沈知衡和寧小眠身後合上,隔絕了大廳裡所有的目光和議論聲。
寧小眠終於鬆了口氣,小聲說:“知衡,你剛才那樣……”
“哪樣?”沈知衡鬆開她的手,轉過身來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明知故問的悠閒。
寧小眠張了張嘴,想說“擦嘴就算了還牽我”,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她發現沈知衡正站在她面前,垂著眼看她,嘴角的弧度還沒完全收回去,眼底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沒事。”寧小眠別開視線,盯著貴賓區的地毯花紋,“就是……外面好多人。”
“嗯。”沈知衡應了一聲,伸手替她把領口那枚珍珠領針正了正,“所以我把你帶進來了。”
她收回手,往貴賓區的沙發走去,邊走邊說:“夜宵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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