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交通局，規劃審批科科長辦公室。
張建國小心翼翼地提起紫砂壺，給領導餘年浩面前的青花瓷茶杯續上滾燙的茶水。
茶香嫋嫋，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
他到現在還記得，前幾天自己因為專案獲批，一時得意忘形，在辦公室裡扭著腰跳舞，結果被去而復返的餘部長撞了個正著。
那場面，簡直是他職業生涯中濃墨重彩的社死瞬間。
“小張啊，你這大紅袍不錯，聞著就提神。”
餘年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領導不提，張建國自然更不敢提。
他連忙躬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
“餘部您要是喜歡，我那一斤多呢，回頭給您送辦公室去。”
“不用了。”餘年浩擺了擺手，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公家的東西，我可不敢拿。再說了，好茶得有好心情品，你這專案剛批下來，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這茶，你喝著才最夠味。”
張建國聽著這話，心裡頓時熱乎乎的。
領導這是在點他，也是在安撫他。
他趕緊順著臺階下：“都是餘部您高瞻遠矚，運籌帷幄！要不是您親自去城西服務區考察，又找周嘉鴻同志瞭解情況，我這方案，現在還不知道壓在哪兒呢！”
他這話半是吹捧，半是真心。
當初周嘉鴻第一次把這個“以燒烤攤為核心，打造商業綜合體”的瘋狂想法報上來時，張建國的第一反應就是：荒唐。
一個高速服務區的燒烤攤，能有多大能量？
他本著負責任的態度，親自去了一趟城西服務區，準備實地考察一下，然後找個由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方案打回去。
可誰知道，他人還沒走到那個鐵皮棚子前，就被一股霸道絕倫的烤肉香氣給勾住了魂。
那香味，簡直就像有生命一樣，蠻不講理地往鼻子裡鑽，把他肚裡的饞蟲全都給勾了出來。
後面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也是從那天起，他成了“過路香”的忠實擁躉，徹底看好這個專案。
可當他興沖沖地把修改完善後的方案遞到餘年浩面前時，也碰了一鼻子灰。
就像自己拒絕周嘉鴻那樣，餘年浩也是狠狠將自己教育。
張建國本以為這事兒要黃，沒想到峰迴路轉，餘部長不知怎麼也“想通了”。
想到這裡，張建國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不動聲色，繼續恭維道：“主要還是餘部您體察民情，能發現群眾真正喜歡的東西。”
餘年浩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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