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你知道我最後為什麼會批這個方案嗎？”
張建國心中一動，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這次的碰瓷事件，才是關鍵。”餘年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對這種足以讓他傾家蕩產的專業勒索和網路暴力，表現出的冷靜、果決和擔當，超出了我的預料。”
“主動報警，證明清白；雙倍退款，穩住民心；以德報怨，徒手救人，扭轉輿論。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滴水不漏，不僅化解了危機，還把一場災難變成了一次現象級的營銷。這種心性，這種手腕，已經不是一個普通小攤販的格局了。”
餘年浩看著張建國，眼神銳利。
“我們扶持專案，歸根結底是扶持人。這個叫李陽的年輕人，我看人，很準。他值得我們投。”
張建國嘴角勾起，到底什麼原因，他心裡清楚。
不過無所謂只要能執行下去就行。
他又端起紫砂壺給餘年浩續杯。
“餘部說的是，我這看問題的層面，還是太淺了。”
餘年浩站起身，走到窗邊，揹著手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小張，這個專案，對你來說是個機會。”
張建國的心猛地一跳，連忙站直了身體。
“你要好好幹，把城西服務區打造成我們江都的一張新名片。這件事要是辦成了.....”
“當然，我這個部長的位置，你肯定是坐不了的。”
餘年浩的聲音平平淡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聽在張建國的耳朵裡，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他當然聽得出來，餘部長這是在拿之前那個“能超過一星期，我的位置，你坐”的賭約，不輕不重地敲打自己，順便也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領導把臺階都親自砌好送到腳邊了，他要是再接不住，那就是真的沒眼力見了。
張建國臉上立刻浮現出誠惶誠恐的表情，他連連擺手，身子又躬下去了幾分。
“餘部，您可千萬別這麼說，這不折煞我了嘛！”
“我那點眼光，哪能跟您比啊！也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全靠運氣。”
“說到底，還是您領導有方，高瞻遠矚，給了我們下面的人試錯的機會和空間。沒有您的支援和信任，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把這個方案遞上來啊。”
“您的位置，那是定海神針，是咱們整個江都交通系統的壓艙石。我哪敢有半點覬覦之心？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一直在您的領導下，為人民服務，為江都的發展添磚加瓦。能偶爾去城西服務區，吃上幾口李老闆親手烤的串兒，我就心滿意足了！”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既捧了領導，又表明了心跡，還將自己的功勞歸結於運氣和領導的支援，姿態放得極低。
餘年浩聽完，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指了指張建國，笑罵道：“你啊你，這張嘴，還是這麼巧舌如簧。”
“行了，別在我這兒耍嘴皮子了。”餘年浩重新坐回沙發上，神情也變得輕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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