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哥哥你是答應了？”皎皎眼睛亮晶晶的，在馬背上湊近了些，“可別到時候又忙忘了，上次你說帶我去城南看花燈，結果到了那天父皇臨時召見你，我等了一整晚呢。”
“那日是父皇召見，推不掉。”蕭衍之也沒辯解，無奈說道，“弓的事忘不了。”
“總之你答應我的事要算數。”皎皎掰著手指頭數：“弓要做，還有上次說帶我登棲霞閣看日落，上上次說帶我去御苑挑一匹新的小馬駒，上上上次說——”
“行了行了。”蕭衍之打斷她，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都算數。”
“真的？”皎皎立刻眼睛放光。
“嗯。”蕭衍之笑著點了點頭。
皎皎高興得在馬背上晃了兩下，又想起什麼來，興致勃勃地跟蕭衍之告狀：“哥哥你知道嗎，顧星遙前些天又跟我使壞，他趁我拉弓的時候，悄悄在我箭壺裡塞了一隻癩蛤蟆，我伸手去抽箭，摸到一手冰涼涼、黏糊糊的東西——”
她說著還比劃了一下，表情又氣又好笑。
“然後呢？”蕭衍之問。
“然後我就把那隻癩蛤蟆偷偷放進他水囊裡了。”皎皎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他喝了一口才發現，吐了半天，罵我是小混蛋。”
蕭衍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上次還拿毛毛蟲嚇我，”皎皎接著說，“我把毛毛蟲放他枕頭底下了。上上次他弄了條小蛇說讓我摸摸看，我轉頭就把他練弓用的弦全換成容易斷的，他拉第一下就崩了，崩了他一臉灰。”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出了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他氣死了，說要找我算賬，結果找了三天都沒找到證據。”
“你倒是機靈。”蕭衍之真心誇獎道，眼裡有幾分笑意。
“那當然，他先招惹我的。”皎皎理直氣壯，“我又不是好欺負的，他出什麼招我都接著，大不了兩敗俱傷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又嫌棄又親暱的味道：“雖然跟顧星遙玩也挺好玩的，可跟他在一起老是鬥來鬥去的，累得慌。跟哥哥出來就不一樣，哥哥不會跟我鬥，哥哥是讓著我的。”
蕭衍之沒接話，只是側頭看了她一眼。晨光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裡，也落在他微微上揚的嘴角上，不過皎皎沒在意，只覺得哥哥今天心情似乎不錯。
“走吧，”蕭衍之轉回頭去繼續策馬，說道，“再往前走走，興許還能遇上只狍子。”
皎皎應了一聲，驅馬跟上來，還在絮絮叨叨地講她上次怎麼把顧星遙的弓弦換成劣質的、顧星遙後來怎麼在她箭靶上畫烏龜報復、她又是怎麼在他的馬鞍底下塞了一團蒼耳——
蕭衍之聽著，偶爾“嗯”一聲，不打斷她，也不嫌她吵。
身後侍衛默默跟著，馱馬上的獵物又添了幾隻，火狐的紅尾巴在風裡輕輕晃盪。晨光透過樹梢落下來，灑在兩人身上，一前一後，捱得很近。
兩人繼續往林間深處走，日頭又爬高了些，透過樹冠漏下碎金似的光斑，落在蕭衍之的肩頭，也落在皎皎的發頂。
一路上蕭衍之又射了幾隻野雉和一隻狍子，箭無虛發。
皎皎漸漸也不像開始時那樣只顧著驚歎，而是開始認真看他拉弓的動作，他如何搭箭、如何屏息、如何在一瞬間判斷獵物的走向。
皎皎把那些動作一幀一幀地記在心裡，想著等下次自己拉弓的時候，也要學著哥哥的樣子。
遇上那些跑得不快、飛得不高的獵物，蕭衍之照舊讓給她。
皎皎也不推辭，抽箭就射。準頭時好時壞，射中了便得意洋洋地回頭看蕭衍之一眼，射偏了便嘟著嘴自己生悶氣，然後抽下一支箭繼續。
蕭衍之從不多說什麼，射中了就點一下頭，射偏了就當沒看見，這種不誇不罵的態度，反而讓皎皎覺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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