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便撞見這滿室雷霆怒意，腿肚子都險些打顫，心裡只哀嚎：
天爺啊，這等誅心之語，哪裡是他一個小小太醫令能聽、能撞見的場面！
“參見陛下，太后。”太醫令嚇得聲音發顫，躬身請安時脊背都繃得僵直。
“正好。”太后立刻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與凝重，“劉太醫，你且如實說來，貴妃小產的緣由，究竟是什麼？”
劉太醫戰戰兢兢，額上已滲出汗珠，低聲回稟：
“貴妃娘娘本就體虛氣弱，素來不適宜有孕，今日又不慎食用了寒涼之物，兩相沖撞之下，才……才釀成了此番禍事。”
皇帝沉聲追問：“什麼寒涼之物？”
太醫令身子一矮，更是惶恐：“具體……還需細看貴妃娘娘今日都吃了些什麼，才能一一核對。”
“先查重陽糕”
“是，微臣即刻查驗。”
內侍連忙將那碟重陽糕捧了上來。太醫令捏起一小塊細細嘗過，又凝神辨了片刻，臉色驟然煞白，跟著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陛下！這重陽糕之中，摻了金銀花！性涼散熱，亦是傷胎大忌之物！”
皇帝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直刺蕭衍之，厲聲喝問：
“糕點是你呈上的，如今查出傷胎之物，你還敢說與你無關？”
蕭衍之臉色平靜淡漠，沒有半分慌亂，只淡淡開口：“兒臣不曾做過。”
皇帝望著眼前平靜淡漠的蕭衍之，心頭猛地一震。
恍惚間，竟與多年前的身影重疊，當年沈氏，也是這般跪得筆直，一身傲骨不肯彎折，抬眸望著他時，清冷卻倔強：
“臣妾不曾做過。陛下心中，臣妾便是這般歹毒之人嗎？臣妾縱然心有不甘，也絕不會詛咒自己的夫君。”
皇帝一瞬失神，殿內氣氛愈發凝滯。
太后眉頭微蹙，看向劉太醫，語氣沉凝：“劉太醫，貴妃不過淺嘗了幾口重陽糕，就憑這點金銀花，難道便能直接導致小產？”
劉太醫伏在地上，斟酌著字句回道：
“回太后，貴妃娘娘本就胎氣孱弱，可單憑糕中這點金銀花，劑量尚不足以直接滑胎……依微臣之見，或許是……貴妃今日還誤食了旁的相剋之物。”
太后當即沉聲道：“傳貴妃貼身的李嬤嬤來回話！”
內侍應聲領命，不多時便引著面色惶惶的李嬤嬤進了偏殿。
李嬤嬤伏在地上，恭敬回稟：
“貴妃娘娘有孕後一直胃口不佳，吃不下什麼東西，今日只淺嘗了幾塊宮宴上二皇子呈的重陽糕。”
“你確定？”
太后目光銳利如刀，直直落在李嬤嬤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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