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轉頭看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謝臨川,是不是你安排的呀?”
謝臨川怔了一瞬,隨即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說:“夜色深了,該送小姐回宮了。”
皎皎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彎起眼睛笑了:“謝謝你呀,不管是不是,我很喜歡!”
謝汀蘭在一旁輕輕搖著頭笑了,笑容溫柔得像月光。
她是真心喜歡皎皎的。
這個孩子天真爛漫,沒有半點架子,笑起來像春天的風,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今日相處下來,她越發覺得皎皎招人疼,那些精心準備的點心,那些恰到好處的溫柔,起初或許是為了接近蕭衍之,可到了後來,竟都是發自真心了。
下樓的時候,皎皎困了,窩在蕭衍之懷裡,小臉埋在他的頸窩處,睡得迷迷糊糊。
蕭衍之抱著她走在最前面,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顛著她。
沈望提著燈籠緊隨其後,昏黃的光暈籠著兄妹二人,將他們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交疊在一起。
謝臨川照舊落在後面,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謝汀蘭與他並肩,安靜地走了一會兒,才輕聲說:“臨川,你沒告訴她,這場煙火是你為她放的?”
謝臨川沒有回答。他只是一步一步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木樓裡迴盪,一下,又一下。
走到轉角處時,他忽然停下,側頭望向窗外。
從這個角度望出去,南城門方向的天際線已經重新隱入夜色,只有零星的燈火還亮著。方才那片盛大的流光,像是從未存在過。
謝汀蘭在他身後站定,輕聲說:“還沒到她的生辰呢。你這時候放煙火,她只會當是哪家富商哄閨女,不會想到是你。”
謝臨川垂下眼,聲音很輕:“她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我只想讓她高興。”
他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了,像是隻說給自己聽:“也想讓姐姐高興。”
謝汀蘭一怔。
她看著弟弟的側臉,煙火散盡後的夜色裡,那張溫潤如玉的臉被遠處零星的燈火映得明明暗暗。
謝汀蘭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但她忍住了。
她伸出手來,像小時候那樣,溫柔地幫他整了整衣領。
“好。”謝汀蘭說,聲音輕輕的,帶著笑意,也帶著一點鼻酸,“那姐姐替你守著這個秘密。”
謝臨川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動謝汀蘭鬢邊的碎髮。她用指尖將它們別回耳後,動作還是那樣溫柔從容。
“走吧。”她說,“夜深了,小姐明日還要早起呢。”
謝臨川轉過身,跟在她身後,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木梯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混著夜風,像是誰在低低地哼一首沒有詞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