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啊,就上次你帶我去玩的那些地方。”
“我帶你去跑馬場賭馬了?”
皎皎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地一聲。
跑馬場。賭馬。
他怎麼知道的?
心裡頭那點心虛像被人兜頭澆了油,“轟”地燒起來。
她明明囑咐過青禾不許往外說,不,不對,青禾不會主動告密,金吾衛也是父皇的人,要說要告密也是告訴父皇,那便是旁人瞧見了,報到蕭衍之跟前了?
她飛快轉著念頭,面上卻強撐著笑,聲音軟了幾分:“哥哥說什麼呢,什麼跑馬場……”
“皎皎。”蕭衍之只叫了她一聲,語氣不重,甚至算得上溫和,卻偏偏比任何呵斥都讓人心慌。
他低頭看著她,神色叫人讀不太分明,只是那眼底的審視,像一盆冷水從她頭頂澆下來。
“我、我就是去逛了逛,”她抿了抿唇,聲音越說越小,“又沒真賭……”
“那是你運氣好,遇到的是做正經生意的。”蕭衍之的聲音仍舊不高,“若遇上設局害人的,你連人帶銀子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
皎皎被他說得臉上掛不住,又實在理虧,只得低頭拽他衣袖,小聲嘟囔:“我知道錯了……哥哥別生氣。”
蕭衍之垂眸看了眼她拽袖口的手,沉默片刻,沒應聲。
蕭衍之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那雙眼睛平日裡瞧著溫和,此刻卻像深潭,瞧不出喜怒,偏偏壓得人喘不過氣。
皎皎拽著他袖口的手指慢慢鬆了,又不太敢徹底放開,就那麼半攥著,像是攥著一根救命稻草。
“我沒賭。”她小聲補了一句,聲音悶悶的,“我就是……去看看。”
“去看看?”蕭衍之終於開口,語氣淡淡的,“去看什麼?看那些人怎麼押注,看誰贏了銀子,看熱鬧瞧得入了迷,還自己上馬跑了?”
皎皎不敢再說什麼,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蕭衍之沒答,反手握住她拽袖口的那隻手,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完好無損,又像是在壓制什麼情緒。
“那地方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他鬆開她的手,退後半步,重新拉開距離,“你一個姑娘家,帶了青禾就敢往裡頭鑽,若是出了事……”
他沒說下去,但尾音沉下去的那一截,比說完了更讓人發慌。
皎皎張了張嘴,想說“還有兩個金吾衛呢,哪那麼巧就出事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她忽然想到,蕭衍之知道這件事,未必是青禾告密。
也許是他在她身邊安插了人。
也許是跑馬場的人認出了她,轉頭就遞了訊息。
也許是,他一直在看著她。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漏了一拍,說不清是心虛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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