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行宮的日子不鹹不淡地過著。
皎皎每天早晨去校場射箭,午後在太后跟前陪坐,傍晚在院子裡練字,百無聊賴。
這天午後,皎皎正蹲在池塘邊餵魚,遠遠看見一個人影從迴廊那頭走過來。
是顧星瀾。
他穿著一身兵部武官的常服,腰間佩刀,步履匆匆,像是專門來找人的。
“公主。”顧星瀾走到近前,抱拳行禮,“末將有事相求。”
皎皎把手裡的魚食全撒進池塘裡,拍了拍手站起來:“顧星瀾哥哥,什麼事呀?”
“舍弟今日該換藥了。”顧星瀾頓了頓,面露一絲無奈,“那小子怕疼,總拖著不肯換。太醫說了,傷口不按時換藥容易化膿。”
“可末將臨時有公務,走不開——”他看向皎皎,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公主若是不忙,能否勞煩去盯著他?藥就放在偏殿桌上,他若敢不換,公主只管訓他。”
皎皎一聽是顧星遙的事,又聽說他怕疼不肯換藥,頓時來了精神,眼睛一亮:“行!交給我!他要不換,我就把他另一隻胳膊也打傷!”
顧星瀾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忍住了,抱拳道了謝,匆匆走了。
皎皎帶著青禾去了太醫院,取了調好的藥膏和白紗布,一路小跑到顧星遙住的偏殿。
門沒關,她探進半個腦袋往裡看,顧星遙正歪在榻上,百無聊賴地翻一本不知道什麼書,翻了兩頁就扔到一邊,又拿起另一本,又扔。
“顧星遙!”皎皎端著藥匣子走進去,“你哥讓我來給你換藥。”
顧星遙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點促狹的意思:“他倒是會使喚人。”
“你自己不會換嗎?”皎皎把藥匣子放在桌上,開啟來,裡頭是一罐淡綠色的藥膏和一卷白紗布,還有一把小銀剪子。
“夠不著。”顧星遙理直氣壯地說,“傷口在胳膊外側,左手夠不到,右手不敢動。”
皎皎翻了個白眼,走到榻邊坐下,朝他伸出手:“胳膊,拿來。”
顧星遙乖乖把右胳膊伸過來,袖子已經挽好了,露出一截纏著舊紗布的小臂。皎皎仔細地拆開紗布,一圈一圈,拆到最後一層的時候,動作慢了下來,怕扯到傷口。
紗布下面,那道長長的疤痕已經結痂了,暗紅色的,從肘彎一直蜿蜒到手腕。雖然比剛受傷時好了很多,但看著還是觸目驚心。
皎皎抿了抿唇,沒說什麼,用清水幫他清洗了一下傷口周圍,然後用一根小竹片挑了些藥膏,輕輕地、一點一點地塗上去。
藥膏是涼的,塗上去應該很舒服。但皎皎的動作太輕了,輕得像蝴蝶落在皮膚上,顧星遙覺得癢,手臂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能不能快點?”他忍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
“輕了疼還是重了疼?”皎皎頭也沒抬,專注地塗藥。
“都不疼,就是癢。”
“癢就對了,癢就是在長肉。”皎皎把這句話又說了一遍,上回他說胳膊癢,她就是這麼答的,這回又搬出來了。
顧星遙嗤了一聲:“你就這一句?”
“管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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