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顧星遙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我說的那些話,什麼老虎不老虎的。你別多想。”
皎皎看著他,忽然笑了:“我沒多想呀。”
“騙人。”顧星遙瞥了她一眼,“你眼睛都腫成那樣了,還說沒多想。”
皎皎的笑容頓了一下,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藥匣子的邊角。
“我是想了很多。”她小聲說,“但是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顧星遙說,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你才幾歲,想那麼多幹什麼。該吃吃,該喝喝,該射箭射箭。那些事,有你哥哥們操心就夠了。”
皎皎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明明只比自己大幾歲、卻故作老成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呀。”她說,“你怎麼就說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顧星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接話,伸手從旁邊的碟子裡拿了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嚼了嚼。
“顧星遙。”皎皎忽然開口。
“嗯。”
“你是不是也有什麼煩心事?”
顧星遙嚼桂花糕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皎皎認真地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孩子特有的、直白的關切。
“你每天看起來都吊兒郎當的,”她說,“但是我總覺得,你好像也有什麼心事。”
偏殿裡安靜了一瞬。
顧星遙把嘴裡的桂花糕嚥下去,伸手又拿了一塊,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我有什麼心事?我的煩心事就是你。射箭學得慢,話又多,還天天往校場跑,我想偷個懶都不行。”
皎皎知道他在轉移話題,可她不想就這麼算了。她看著顧星遙,顧星遙靠在榻上,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顧星遙,你告訴我你的煩心事,我告訴你我的,行不行?”
顧星遙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點不正經的意思:“你有什麼煩心事?不就是你兩個哥哥吵架?”
“對呀,這就是我的煩心事。”皎皎半點沒覺得不好意思,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兩個哥哥明明是一家人,現在卻像兩隻老虎似的,誰也不讓誰。我在中間看著,心裡難受。”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顧星遙,眼睛亮亮的,“我說完了,該你了。”
顧星遙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掂量要不要說。他看著皎皎那雙乾淨的眼睛,裡頭沒有笑話,沒有敷衍,就是認認真真地在等他的答案。
他把手裡那半塊桂花糕放回碟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但皎皎聽得出,跟平時不一樣。
“我啊,”他說,“我想習武。”
皎皎眨了眨眼:“你不是已經在習武了嗎?你射箭那麼厲害,馬球也打得好,武藝也湊合吧……”
“不是那種習武。”顧星遙打斷她。他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拉弓習武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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