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月,顧星遙換藥時拆下了手臂上的紗布,傷口並未完全癒合結痂。一道狹長猙獰的創面從肘彎一直綿延到手腕,新生的嫩肉交錯簇擁,模樣看著格外觸目驚心。
皎皎第一眼看見這處傷口,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當即泛起溼意,險些又落下眼淚。
顧星遙見狀,迅速放下衣袖將傷口遮擋嚴實,語氣輕飄散漫,故作輕鬆:“怕什麼,早就不疼了。”
“你騙人。”皎皎嗓音悶悶的,滿是不信:“縫了七針,怎麼可能不疼。”
“都過去這麼久了,早就不疼了。”顧星遙活動了一下手臂,做了個拉弓的姿勢,“你看,都能動了。明天開始繼續教你射箭。”
他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可手臂每輕微轉動一下,都會牽扯到尚未長牢的創面,細密的刺痛不斷竄上神經。
傷勢遠沒有他說的那般無礙,不過是不願再讓皎皎為自己揪心,才硬撐著裝出全然康復的模樣。
皎皎看著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顧星遙,你哥還罵你嗎?”
顧星遙的動作頓了一下,表情微妙地變了變:“……偶爾。”
“偶爾?”皎皎不信。
“每天。”顧星遙面無表情地糾正,“每天罵一頓。早上一頓,晚上一頓。比吃飯還準時。”
皎皎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著笑著又覺得不該笑,趕緊抿住嘴。
顧星遙瞥了她一眼:“想笑就笑,憋著不難受嗎?”
“我沒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皎皎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偏殿裡她的笑聲清脆得像撒了一把碎銀子,顧星遙靠在榻上,看著她笑得彎了腰的樣子,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
顧星遙重新去校場的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天高雲淡,風不大不小,旗子微微飄著,正是射箭的好時候。
皎皎換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衫子,拿著弓站到靶前,深吸一口氣。
顧星遙站在她身側,手裡拿著根細竹條,時不時在她肩膀上敲一下:“肩沉下去。”“手穩住。”“別眨眼。”
“我沒眨眼!”皎皎抗議。
“你眨了。”
“我那是瞇眼瞄準!”
“瞇眼也不行。”
皎皎咬著牙,把弓拉滿,瞄準靶心,手指一鬆,箭飛出去,“咚”的一聲,紮在靶心偏右的位置。
雖然不是正中心,但比剛教她那一陣穩多了。
“還行。”顧星遙點了點頭,難得沒有挑刺。
皎皎扭頭看他,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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