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心中似有所感,那感覺就彷彿斂翼的雄鷹,終於展露出翱翔九天的氣魄。
“小舅舅!”皎皎鬆開顧星遙的袖子,小跑著過去,仰著臉衝沈望笑,“你來啦!”
沈望抬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跟蕭衍之的動作如出一轍,他嘴角微微彎著,目光從皎皎身上移到顧星遙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
“這就是你說的那小子?”他問皎皎。
“嗯!”皎皎使勁點頭,又轉身朝顧星遙招手,“顧星遙,你過來呀!”
顧星遙站在原地,看著沈望,看著那把槍,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他走過去,規規矩矩地抱拳行了個禮:“沈大人。”
沈望沒說話,只是看著他,他的目光很平靜,不像是在打量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倒像是在看一個……對手。
皎皎站在兩人中間,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麼多天憋著的話一口氣倒出來。
“父皇都答應我啦!”她語調輕快,透著藏不住的雀躍歡喜““我求他準我習武健體,拜小舅舅為師,父皇答應了。”
她頓了頓,笑得眉眼彎彎的,朝顧星遙眨了眨眼:“我特意提了讓你一同來學,我小舅舅的身手可厲害著呢!”
顧星遙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一時竟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沈望厲害。
沈家刀,顧家槍,當年南北境各守一方,刀槍並立,是朝廷的兩根柱子。
後來戰火停息,兩根柱子都倒了。
顧家死傷殆盡,只剩祖父帶著他和兄長守著空蕩蕩的侯府。沈家也好不到哪裡去,四子一女,三個戰死沙場的。
唯一的女兒是先皇后,蕭衍之的母親,聽說也早早去了。
滿門忠烈,滿門孤寡。
沈望是老將軍最小的兒子。
上頭三個兄長都死在了戰場上,他連上戰場的機會都沒有,沈家不能再死人了。
他放下刀,拿起書,苦讀數年,一舉中了狀元。從武到文,從沙場到朝堂,他走了一條跟父兄完全不同的路,卻走出了另一番威風。
內閣侍讀學士、二等侍衛、代掌吏部事務——二十二歲的年紀,多少人一輩子都爬不到的位置,他已經坐穩了。
可顧星遙知道,沈望的底子不止是“狀元”兩個字。
昔日他的武功便已聲名在外,哪怕他棄武從文多年,那份骨子裡的東西也丟不了。
他目光落在沈望手中長槍上,一時竟辨不清這兵器究竟屬沈家的?還是顧家的?
但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皎皎說要請沈望來教她習武,不是一時興起鬧著玩。
她是真心實意,盼著自己能重拾武藝,盼著自己離昔日的夢想再近一步,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你可以習武了,顧星遙!”皎皎的嗓音脆亮,清亮如風鈴,響徹這個清晨陽光中,響徹在顧星遙的心上。
顧星遙抬眸望去。皎皎大半身子被沈望擋住,只露出一張嬌俏小臉,眉眼彎起,眸中盛著灼灼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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