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的手停在半空中，顧星遙也頓住了腳步，兩人同時循聲望去。
一個人騎馬從林間小道轉了出來。
來人一身石青色騎裝，裁剪合體，腰間束著玉帶，樸素中透著矜貴。
他不緊不慢地策馬前行，速度不急不緩，身後的兩名侍衛遠遠綴著，始終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像是刻意留出這片林子給他一個人。
等人走到近處，陽光斜斜落在他臉上，將眉骨到下頜的利落輪廓襯得格外清晰，薄唇微抿，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皎皎先是一怔，隨即眉眼舒展，笑著揚聲喊道：“大哥！”
蕭衍瑾勒住馬韁，目光先是掃過她頭頂的野花環，又落到辮梢的絹花、頸間的桂花飾件上，唇角揚起一抹淺笑，而後轉頭看向一旁的顧星遙。
“顧家小子。”
顧星遙立刻整了整神色，拱手行禮，姿態規規矩矩：“大殿下。”
蕭衍瑾微微頷首，算是應了。他收回目光，抬手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包，遞向皎皎：“拿著。”
皎皎伸手接過來，手指摸到布包裡硬硬的物件，好奇地拆開，布包一層層開啟，裡面露出一塊通體瑩潤的碧色玉佩。
玉質上乘，上面雕著層層疊疊的海棠花，花心還嵌著一顆小紅寶石，在日光下泛著點點流光，格外精緻。
“大哥，這是？”皎皎抬頭，眼睛裡有疑惑，但更多的是驚喜。
“看著閤眼緣，就給你了。”蕭衍瑾說得十分隨意，彷彿只是順手從路邊摘了一朵花，“戴著玩唄。”
皎皎捧著玉佩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歡。雕工太細了，每一片花瓣都薄得透光，花心的紅寶石雖然小，卻亮得晃眼，嵌在碧綠的玉上格外醒目。
她當即眉眼彎彎，笑盈盈地道謝：“多謝大哥！”
說著便動手將玉佩仔細系在腰間。鵝黃騎裝配上碧綠玉佩，色彩相映，煞是好看。
她低頭看了看，又轉了轉身子，玉佩在腰間輕輕晃盪，那顆小紅寶石一閃一閃的，像在眨眼睛。
見她一副歡喜模樣，蕭衍瑾笑意更深，抬手輕輕按了下她的頭頂，頭上的花環跟著晃了晃，他又順勢伸手扶穩。
“你喜歡就好。”
皎皎笑著把頭頂的花環按牢，又低頭抬手摩挲了兩下腰間的玉佩。像是忽然想起一事，她抬起頭望向蕭衍瑾。
“大哥，怎麼沒見令嫻姐姐？她這次沒來秋狩嗎？”
蕭衍瑾收回落在她發頂的手，動作自然如常。可皎皎恰好盯著他的手，分明瞧見他指尖極輕地頓了一下，那停頓短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她沒來。”蕭衍瑾語氣平淡，聽不出異樣，“身子不大舒服，留在京城裡休養了。”
皎皎隨口應了聲“哦”，並未多想。
江令嫻性子溫婉柔和，說話柔聲細語，笑起來臉頰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她向來很喜歡對方，往日碰面總要湊在一起聊上許久。
“那等她身子好些了，我就去城裡看她。”皎皎說道，“上次她還說要教我繡花呢，我到現在都沒學會。”
蕭衍瑾靜靜望著她，眼底似有情緒一閃而逝，快得如同水面飄過一片落葉，轉瞬便無跡可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