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連忙伸手接過來，捧在手心裡反覆打量，花環不大，卻編得精巧。
她小心翼翼舉到頭頂比對，尺寸剛剛好，不大不小十分貼合。
她戴好花環，烏黑的長辮從花環下方垂落，辮梢的絹花，恰好和花環上的小雛菊輕輕挨在一起，相映成趣。
她立刻仰起小臉，滿眼期待地望著他：“好不好看？”
顧星遙垂眸看向她。
少女蹲在爛漫花叢中央，頭頂綴著滿圈溫柔繁花，烏黑髮絲襯得肌膚白皙剔透，長辮溫順垂在胸前。
斑駁暖陽落在她周身，溫柔得不像話，她仰著稚嫩乖巧的小臉，眼眸清亮透亮，嘴角微微翹著，藏不住滿心的歡喜。
顧星遙靜靜看了她許久，眼底溫柔悄然漫開，而後緩緩移開目光，站起身，抬手拍掉掌心沾染的草汁與細碎花粉。
他耳尖悄悄泛著薄紅，偏要裝得漫不經心，語氣淡淡的，帶著點刻意的隨意：“湊合吧。”
可耳尖那層薄紅出賣了他。
皎皎沒注意到。
皎皎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了半截，眨巴著眼睛，有點不服氣地往前湊了半步，頂著滿頭繁花追問：“什麼叫湊合？明明很好看！”
她說“明明”兩個字的時候咬得很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顧星遙垂眸瞥她一眼，少女頭戴野花，眉眼鮮活明媚，被陽光曬得軟軟的，鮮活得晃人心神。
他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心裡那點莫名的悸動全部壓下去似的。
陽光從頭頂灌下來，光影落在她身上，明晃晃的，他忽然覺得有點晃眼，不知道是太陽太烈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剛剛是誰編得歪歪扭扭，戴頭上連眼睛都擋死了？”他故意把語氣放得懶洋洋的，帶著點逗弄的意味，“我能給你編得能看，就已經很不錯了。”
說完他就轉身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耳尖那層薄紅還沒褪乾淨，可他走路的姿態依舊從容，甚至還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散漫，彷彿剛才那片刻的失神，不過是日光太曬帶來的一場恍惚。
身後傳來她追上來腳步聲，夾雜著花環上枝葉輕輕摩擦的細響。
“顧星遙你站住！”
他沒站住，步子反而稍微快了一點點，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鬥著嘴，皎皎追在顧星遙身後，非要他承認花環好看不可。
顧星遙偏不認，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往前走，嘴裡還不忘補刀：“追上來我就改口。”
皎皎提著裙襬小跑了兩步，眼看就要夠著他的衣袖了……
林子深處忽然傳來馬蹄聲。
不是那種疾馳的急促，是踏著落葉的、從容不迫的篤篤聲，像是騎馬的人並不趕時間，只是信步閒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