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明月之》第342章 他這雙眼睛越看,便越不幹凈(1)

作者:咕嘟嘟·13小時前

裴亦錚總忍不住想,若他不是被人用江令辭架著脖子才走近她,若他沒那麼早就發現顧星遙的心意,他是不是能坦蕩一些?

又或者,哪怕他坦蕩了,她那雙眼,也永遠不會越過顧星遙,落在他身上。

他想,他是活該,活該把這份喜歡爛在肚子裡,爛得一點痕跡都不留。

只有這樣,才對得起顧星遙,也對得起她。

裴亦錚也想過,要不就跟江令辭撕破臉皮,直截了當地說“老子不幹了”。

可這話在心裡滾了四年,終究一次也沒能說出口。

並非全因那捲舊賬,四年了,江令辭再沒提過西北的事,也沒再拿那些陳年把柄來壓他,像是當真忘了,又像是根本不屑再提。

他偶爾把皎皎的近況說給江令辭聽,哪日出了宮,見了誰,待了多久,回來什麼時辰。

江令辭聽完,總是不鹹不淡地“嗯”一聲,有時候連眼皮都懶得抬,末了還不忘從袖中摸出一袋銀子,輕飄飄地丟進他懷裡。

輕聲說:“拿去,別再去賭了,你現在是青鳶衛,別給公主丟人。”

那銀子裴亦錚收過幾回,每回都想扔回去,可掂了掂,又默默揣進了袖中。

他恨自己這點沒出息,更恨江令辭那副什麼都在掌握中的模樣。

偏偏人家就是什麼都知道,有一回裴亦錚被問得煩了,故意報錯,說公主這半月都沒出門,也沒見生人。

江令辭聽完,沒說話,只是慢慢抬起眼,看著他,冷笑了一聲,笑得裴亦錚後背倏地滲出冷汗。

“你倒學會了在我跟前耍花槍。”江令辭說,語氣仍舊溫和,像在說笑,“她三日前才去過東市,買了一盞琉璃燈,昨日去了城郊看風箏,今早出門穿的是淺青宮裝,領口那朵海裳花,是今早太子殿下新給她畫的吧?”

他每說一句,裴亦錚的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江令辭乾脆從袖中取出一張極薄的紙,推到他面前。

紙上寫著幾行小字,連她哪日哪刻出宮、隨行幾人、馬匹顏色都分毫不差。

他捏著那張紙,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浮起來,像被人抽了骨頭似的,站都站不穩。

江令辭就坐在對面,端著茶,一口一口地飲,那姿態閒適極了。

裴亦錚那時才明白,自己不過是江令辭留在她身邊的其中一雙眼睛。

那些暗處的眼睛,或許藏在宮門外賣糖人的小販身後,或許混在東市擦肩而過的行商裡,又或者,就安安靜靜地蹲在壽康宮某道夾牆的陰影中。

那日他到底沒忍住,抬起頭,直直地看向江令辭。

裴亦錚有滿肚子的話想問他,想問,表哥,你處心積慮盯著一個公主,圖什麼?她不過是個還沒及笄的姑娘,能礙著你什麼?你這棋盤上,到底擺了多少人?

裴亦錚什麼都想問,可話到嗓子眼,對上江令辭含笑的眼眸,話又全被堵了回去。

他怕問出來的答案,比那捲舊賬更讓他承受不起。

於是他只把紙按在案上,低低道:“以後我會照辦。”

江令辭笑意更深了些,說:“這才是我的好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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