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只是不想你冒險。”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比方才柔軟了許多，“哪怕你自己要去，哥哥也要把你拉回來。”
“我知曉你心疼大皇兄，也明白你的良善。”他輕輕地摩挲了兩下她柔軟的髮鬢，語氣卸下所有尖銳，只剩滿心後怕：“方才是我太過急躁，口不擇言兇了你，是我的不是。可皎皎，我之所以緊張至此，說到底，不過是怕護不住你，怕你因旁人捲入紛爭，受半分委屈苦楚。”
皎皎攥著衣料的指尖緩緩鬆了些許，被揪得起皺的錦布慢慢舒展，她的後腦勺對著他，長長的睫毛輕顫，藏在暗處的眼底又慢慢凝起一層水霧。
“方才情急是哥哥失了分寸，說話太重，是哥哥不好。”
話音落下，他緩緩收回手掌，轉而輕輕握住她的手。這一次，她沒有縮回去。
僵持了許久，皎皎埋著的腦袋一點點偏過來，一雙紅腫的眼眸溼漉漉地望向他，強忍了許久的淚珠終於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那你也不能……不讓我心疼大哥……”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蕭衍之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沒有說話。
“大哥他……他也給過我玉佩……他也哄過我開心……他小時候也給我買過糖……他跟哥哥你吵架了，跟我又沒吵……”皎皎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你今晚一直兇我……你以前從來不兇我的……你不讓我去看大哥，你還喊我蕭念念……你兇我……”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
“你兇我。”她又說了一遍，像是要強調什麼。
“……是哥哥不對。”蕭衍之低聲應著，語氣裡是笨拙又真切的溫柔，“不該對你發脾氣。”
皎皎抽噎了一下，沒有說話。
“只是往後再遇上這類事，還是要聽哥哥的話。”蕭衍之的語調溫和，卻藏著一絲不容轉圜的關切，“你若是出半點意外，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大哥傷得那般重，我做不到視而不見……”她嗓音沙啞，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細細軟軟卻依舊執拗，“我只是想給他一粒糖，讓太醫看一看傷，沒想過惹麻煩。”
蕭衍之望著她淚痕未乾的小臉，蕭衍之心中最後一點火氣也消散無蹤，只剩滿腔憐惜。他抬手，指腹溫柔拭去她臉頰的淚跡，皎皎溫順地任由他動作。
“我知曉你心性純善，見不得旁人受苦。”他放柔眉眼，輕聲安撫，“只是身在皇家，一言一行皆受人窺探，往後想要行善，你同我商量著，換個穩妥法子，別再這般貿然莽撞，好不好？”
燭火映在他眼底，盛滿妥帖的溫柔，方才滿身的凜冽怒意早已蕩然無存。
皎皎望著他，沉默片刻，微微抿唇，輕輕點了下頭。
“……那你以後不許喊我蕭念念。”她小聲說，鼻音還是重重的，“你一這麼喊我，就是在生我的氣。”
蕭衍之唇角淺淺揚起一抹笑意：“好，以後再也不喊了。”
“你要保證。”她抬眼定定望著他，模樣認真又較真。
“哥哥保證。”
皎皎又打量了他半晌，確認他是真心應允，才悶悶地哼了一聲，沙啞的嗓音軟乎乎的：“……那你抱我。”
蕭衍之順勢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一隻手攬著她的腰，一隻手覆在她後腦勺上，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懷中人往他懷裡靠了靠，卻又刻意繃緊了脊背，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帶著幾分故作傲嬌的小脾氣：“我還在生你兇我的氣呢！別以為我讓你抱了，這事就算翻篇了！”
蕭衍之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衣料傳過去，他手臂微微收緊，將人抱得更穩，掌心輕輕順著她的後背安撫。
“好。那哥哥哄你，哄到你不氣了，好不好？”他語聲縱容，滿是無奈與寵溺，“想要什麼都依你，只要別再不理哥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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