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得了她這句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真切的笑意:“不辛苦,公主喜歡就好。”說完她便轉身出去了,腳步利落,連多餘的話都沒有。
帳簾落下,帳內安靜了一瞬。
皎皎先是給青禾使了個眼色,青禾會意,端著盤子走了出去。帳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皎皎和顧星遙兩個人默默把手裡那杯茶放到了旁邊的矮几上,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裡什麼都有——確認、驚恐、還有某種奇異的默契。
白芷平日裡在校場折磨他們的時候,讓他們扎馬步、跑圈,向來是面無表情的——
他們同時朝帳門口看了一眼,確認白芷的腳步聲確實遠了,然後不約而同地往彼此那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你看見了吧!她笑了!”皎皎幾乎把整個人歪了過去,聲音小得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我看見了。”顧星遙也歪過來,聲音和她一樣低,“我一直以為她面癱來著。”
“是吧是吧!我那杯是苦的!”
“我那杯又酸又苦。”顧星遙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我以為她給我下毒了。”
兩個人越說越來勁,腦袋幾乎湊到了一起,聲音壓得越來越低,像是怕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聽見一樣。
“北邊人喝這個嗎?”皎皎一臉難以置信,“他們口味好重。”
“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因為今天你帶了青禾出去,沒帶她……”
“不可能!白芷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她就是——就是不會做。”
“那她還笑得那麼開心……”
“她開心是因為我誇她了!”
“你那叫誇?你那是叫她別做了!”
“那也是誇!我委婉!”
兩個人正頭碰頭地低聲爭執著,忽然聽見帳簾被掀開的聲音,白芷重新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壺熱水:“公主,方才那茶可能有些涼了,奴婢重新——”
她的話停住了。
帳內,皎皎和顧星遙正歪著身子湊在一起,腦袋幾乎碰著腦袋,像兩隻在偷吃被當場抓包的松鼠。
兩人同時僵住了,以極快的速度彈開,各自坐直了身子。皎皎清了清嗓子,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又面無表情地放下。
“沒涼,挺好的。”她聲音平穩,“你辛苦了,白芷,去休息吧。”
白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像是在思考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放下水壺,轉身出去了。
帳篷裡又安靜了好一會兒。皎皎和顧星遙誰也沒看誰,各自盯著面前那杯茶,直到確認白芷不會再回來,才同時鬆了一口氣。
顧星遙輕輕咳了一聲:“……那什麼,我先回去了。”
皎皎點點頭:“嗯。”
顧星遙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了。他想起今晚最重要的事還沒問——秋狩第一天,她為什麼替他出頭,又為什麼一個字都沒跟他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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