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遙的話剛開了個頭，皎皎忽然開口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問了呢。”
顧星遙的話被卡住了。他看著皎皎坐在榻上，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狡黠的笑意，忽然覺得自己方才想了一路的那些說辭全白費了，她一直在等他問。
他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我就是隨口問問。”
“你才不是隨口問呢。”皎皎託著下巴看他，“你憋了一晚上了。吃烤肉的時候就一直在偷看我，你以為我沒發現？”
顧星遙的耳朵一下子紅了，他猛地轉回頭來：“誰偷看你了！我那是——”
“那是什麼？”
“……我在想你怎麼吃那麼多都不胖。”
皎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你少來！你明明就是想問這事！”
顧星遙被她拆穿了，乾脆也不裝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半度，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認真：“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皎皎看著他，眨了眨眼睛：“有什麼好說的？一群人嘴巴不乾不淨，告訴你平白髒了耳朵”
“那你也應該告訴我”
“告訴你做什麼？”皎皎歪了歪頭，“讓你去跟他們打架？好啊！正好，你這兩天別出去玩了，好好練槍，演武的時候狠狠打他們一套！”
顧星遙噎了一下：“演武不是這麼用的……演武是給人看的，給陛下看，給兵部看，給那些世家看。”
“那不正好？”皎皎眨眨眼，“正好讓他們看看你有多厲害。”
“……演武是比騎射和佇列，不是打架。”
“那你騎射贏他們！佇列贏他們！反正贏就行！”
顧星遙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他最後只是伸手胡亂揉了一下她的發頂：“……行了，你別操心這個了。”
“誰操心了！”皎皎被他揉得偏了一下頭，伸手去拍他的手，嗔怒道，“我這是給你安排計劃！”
“你安排計劃就是讓我去打人？”顧星遙低下頭，皺著眉看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
“對啊。”皎皎雙手叉腰，仰著頭，理直氣壯地回看他，毫不退讓，像是這是全天下最理所當然的道理。
“演武不是打架。”顧星遙嘆了口氣，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揉著那裡微微凸起的褶皺，像是在安撫自己別跟她一般見識。
“那你演武是幹什麼的？”皎皎往前又湊了半步，歪著腦袋看他，那模樣像是真的要他好好說清楚，而不是敷衍了事。
燭火在她身後跳了一下，她眼睛裡那一點細碎的光也跟著晃了晃。
顧星遙被她這句問得沒話說了，怎麼又繞回來了？他看著她那張漂亮到不講道理的臉，燭火映在她眼睛裡，亮晶晶的，帶著一種“你別想糊弄我”的認真。
他忽然覺得跟她解釋演武的意義大概比他練十年槍還累，每一個字都要被她堵回來，每一句話都能被她繞進她的邏輯裡。
“……算了，”他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你說是打架就是打架吧。”
皎皎滿意地彎起了眼睛，像是打贏了一場大仗，連嘴角都翹得高高的：“那我到時候去看你打架。”
“……是演武。”他糾正了一下，聲音比方才低了半度，沒什麼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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