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始終落在榻上那個面色蒼白、呼吸微弱的小小身影上,如同凝視一件險些徹底錯失、再也尋不回的珍寶。
他手上力道未松,生怕蕭衍之執意爭搶。
蕭衍之終究沒有再爭辯,緩緩鬆開緊握匕首的手,將刀具遞還給太醫,低聲應允:“謹遵陛下旨意。”
太醫抖著手接過刀,在燭火上過了三遍,又用烈酒淋過,才小心翼翼地走向皇帝。
皇帝的袖子被捲起,露出一截手臂。刀尖落下的那一刻,蕭衍之不忍直視,偏過頭,將懷中昏迷的皎皎抱得更緊。
老太醫跪在地上,膝行兩步,雙手接過那柄匕首,指節攥得發白。
他抬起頭,看著皇帝伸出的那隻手臂,又看向榻上那個臉色蒼白的小小人影,深吸了一口氣,刀刃輕輕貼上了皇帝的皮膚。
血珠湧出來的那一刻,皇帝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老太醫連忙取白玉小碗承接血液,飛快落針封住止血穴位,動作利落割下一小塊皮肉,即刻上藥包紮好傷口。
隨即他將那血肉放入一隻白瓷碗中,又取了另一隻碗,開始調配藥引。
帳內燭火明明滅滅,幾人的影子被拉扯著映在氈壁,忽長忽短,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老太醫將那碗調好的藥引端到榻邊,輕輕掰開皎皎的嘴唇,一滴一滴地灌進去。
帳內安靜極了,只有藥液滴落的聲音,細碎的,像雨打在葉面上。
片刻後,皎皎眉頭輕輕蹙動,似是在混沌噩夢中受了一絲驚擾。
隨即她又嘔出一口黑血,隨後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如同斷裂的琴絃終於重新歸位。
老太醫顫抖著手探了一下她的脈,反覆診察兩次,然後抬起頭來,眼眶已然通紅,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穩住了。”
蕭衍之緊緊握著皎皎的手,指腹貼著她的指尖,感受到底下那一點微弱的、卻正在慢慢恢復的溫度。
他低下頭,將額頭輕抵在她手背上,閉上雙眼,滿心後怕與後怕後的安穩。
皇帝看著這一幕,他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恍惚,只要皎皎能平安活下來,只要衍之安然無虞,剜去皮肉之痛,也不值一提。
他轉過身,朝帳外走去。帳簾被一把掀開,夜風驟然倒灌而入,燭火劇烈晃盪幾番,才重新穩住搖曳的光。
帳外跪著淑妃和蕭衍安,淑妃的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頭微微低著,像一尊被夜色凍住的雕像。
蕭衍安伏在她膝上,哭聲已經啞了,只剩下肩膀還在一下一下地抽動。
太醫們跪成一排,侍衛們散在四周,遠處天邊隱隱透出一線灰白,像是一夜即將過去。
顧星瀾正在跟沈望低聲彙報什麼,看見皇帝出來,立刻快步上前躬身:“陛下,下毒的侍女嘴硬拒不招供,方才還伺機吞毒自盡,已被屬下攔下看管。”
皇帝的聲音沉冷:“既然不肯說,便直接上刑,刑部審犯人的種種手段,何須朕多言。”
顧星瀾應聲正要轉身領命,帝王又出聲喚住他:“小望,你去審,顧星瀾隨朕入內。”
沈望腳步猛地一頓,耳尖瞬間泛紅,小望,他都多大歲數了還叫小望!這麼多人在場,他不要面子的嗎?
心底暗自腹誹,面上沒有流露半分,恭恭敬敬行禮退下。
?沈的侍審提去前了換替,他留獨獨何為下陛,磨琢自暗覆反他,子帳了進帝皇著跟瀾星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