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糟糕的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翻湧,最可怖的猜想死死攫住心神——難道是星遙情況危急,撐不住了?
正當顧星瀾心慌意亂、萬般焦灼之際就聽見皇帝對榻邊的太醫說:“割他的肉,入藥。”
顧星瀾愣住了,下意識開口:“陛下,這是做什麼——”
皇帝一個眼神冷冷瞥過來:“不必多問,你只需知曉,朕是在救你弟弟,今日之事若外傳,你兄弟二人,性命難保。”
顧星瀾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皇帝的意圖很明顯,他不打算解釋,也不打算商量。
顧星瀾看了一眼榻上臉色慘白昏迷不醒的顧星遙身上,終是壓下所有疑問,緘默不語。
太醫將顧星瀾的手臂固定在案邊,用烈酒淋過傷口處的皮膚,酒液順著臂彎淌下來,滲進案面的木紋裡。
刀尖在燭火上反覆灼燒消毒,火光在冰冷刀身上躍動,映得帳內光影明明滅滅。
太醫抬眼看向顧星瀾:“顧大人,還請忍一忍。”
顧星瀾微微頷首,偏過頭,視線牢牢鎖在榻上昏迷的弟弟身上。
刀尖落下去的時候,顧星瀾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又鬆開了。
血珠湧出來,太醫迅速將那塊肉放入準備好的藥盅,又按壓止血。
太醫的動作很快,止血、上藥、包紮,一氣呵成。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團浸著血的東西上,他在想——若是找不到皎皎的至親之人,便傾盡天下珍稀藥材悉心調養,會有辦法的,總會有辦法的。
可一旦她並非皇家血脈的身世外洩,後患無窮,思及此處,他冷冽的視線直直落向一旁正在包紮的太醫。
太醫正在給顧星瀾包紮,忽然感受到那道目光,手一抖,差點把紗布掉在地上。
他低著頭不敢抬起來,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方才把脈就知道了——皇帝的血肉入藥後只是暫時壓住了公主體內的毒,並未滌盪毒素,足以證明公主與帝王並無血緣。
好在陛下真龍天子的血肉確有奇效,死死壓住了毒性擴散。
但誰能想到最受寵的公主居然不是皇帝親生的?
列祖列宗保佑,但願能讓他在有生之年平安熬過這一劫。
太醫包好最後一圈紗布,低聲道:“顧大人,包紮妥當了。”
顧星瀾這才動了動,將袖子放下,遮住那道新傷。
他低頭看著自己垂在膝上的手,指尖有一點發麻。
太醫立刻將血肉與各類藥材調和,濾出藥液,小心翼翼餵給榻上的顧星遙。
藥汁入喉不過片刻,顧星遙身軀驟然劇烈抽搐起來,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然後劇烈地嘔吐,大口大口的黑血從他嘴裡湧出來,染得衣襟和被褥一片狼藉。
顧星瀾大驚失色,正要撲上前,卻瞥見帳內眾人皆是神色平靜。
蕭衍之只是死死抱著皎皎,未曾抬眼,帝王沉沉凝視那一灘黑血,似是確認了什麼,又似在暗自籌謀,不見半分驚慌。
。地原在怔,住頓手的空半在懸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