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她……”
“不必瞞我,來此之前,哀家已經聽說了,救回來就好……”
太后輕嘆一聲,眼底滿是心疼:“造孽啊。”
太后話鋒一轉:“淑妃殘害皎皎,死不足惜,哀家不攔你處置她,只是眼下,你切莫為了當年與先皇后的舊情,耽誤朝堂大局,查到淑妃這裡,關於蘅華當年的舊事,便該到此為止。”
蕭承煜心口驟然一緊,語氣帶著難掩酸澀:“母后,蘅華她當年所受委屈……”
“她如何?”太后打斷他,語調添了幾分嚴厲,“當年哀家便勸過你,她心性純粹,根本應付不了深宮算計,你聽得進去嗎?你們二人全都被情愛矇蔽雙眼,看不清周遭危機。”
“是朕無能,沒能護住她。”蕭承煜閉上眼,滿心愧疚。
“事到如今,再追根究底又有何益處?”
“難道兒子就只能裝作一無所知,什麼都不做?”
太后抬眼看向他,語氣沉穩冰冷:“史書之上,她早已是逝去之人。”
蕭承煜指尖攥緊座椅扶手,喉間發堵,低聲道出心底煎熬:“可這件事,兒子有錯。”
太后看著他頹然自責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無奈與沉痛,聲音放緩,卻字字凌厲:
“你既知錯,那就改,唯獨不能認錯。”
“皇帝不會錯,也不能有錯。”
“她落得這般結局,這盤錯綜複雜的局裡,又何止淑妃一人牽扯其中?”
“你是皇帝,一言一行牽繫江山百姓。先皇后舊事塵封多年,一旦徹底掀開,朝野必定動盪不安。”
蕭承煜胸口劇烈起伏,眼底佈滿紅血絲,積壓多年的愧疚與悔恨湧上心頭。
太后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又緩緩道:“淑妃死罪難逃,哀家從未說過要饒她,只是時機未到。”
“今日貿然重罰,牽連衍安,動搖宗室人心,演武在即,各國使臣皆在行營,不宜動大刑、掀大案。”
她走上兩步,看著窗外徹底大亮的天色,語氣沉定如鐵:
“暫且囚著,留她一命,不是姑息,是待時,等演武落幕,屆時任憑你定罪,無人能置喙、無人能阻攔。”
蕭承煜縱使心底萬般不甘,卻不得不承認母后所言句句屬實。
他是帝王,從來身不由己。
情愛、愧疚、私心,統統要排在江山之後。
“那朕與蘅華……”他仍不死心,低低呢喃。
太后眸光平靜無波,語氣冷硬得不留半分餘地:“你們早就回不去了,隔著無辜枉死的孩兒,她獨守冷宮的漫漫數年,這些溝壑,此生都跨不過去。”
太后又提點:“縱使心中藏千般相思,萬般痛楚,吾兒要時刻謹記,你是皇帝。”
蕭承煜緩緩闔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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