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遙驟然一頓,下意識鬆開手掌,心底暗自詫異——
從前打鬧之時,這小妮子手上力道向來不小,如今這力氣明顯弱了許多,捏在他臉上的力道軟綿綿的,像是被風颳了一下就散了。
皎皎趁他失神的功夫,又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臉頰,然後才收回手臂,跟蕭衍安一起齜牙咧嘴地揉著被掐過的臉:“死小子,下手還這麼重!”
顧星遙悶哼一聲,挨著皎皎在石凳上坐下,語氣帶著幾分傲嬌:“活該!讓你們笑話我!”
皎皎憤憤揉著自己被掐過的臉頰,生怕那張素來嬌俏的臉蛋被捏得走了形,滿心不服氣:““你哪裡來這麼多力氣啊?我怎麼都沒力氣了?”
一旁的蕭衍安指尖僵在臉上,動作頓住,緊接著只顧著埋頭用力揉臉,一句話不敢搭,活像只把頭埋進沙土裡的鴕鳥。
顧星遙抬眼打量皎皎,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胳膊:“你這小胳膊小短腿的,身子骨沒我好,正常,多養幾天就好了。”
“你才小短腿!黑蛋!”皎皎氣急敗壞地踩了他一腳,“不好好演習跑過來幹嘛?”
顧星遙“嗷”了一聲,抱著腳跳了一下:“你偷襲!不是正人君子!”
皎皎朝他略略略地做鬼臉,眉眼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純屬活該!”
“我也想演習啊。”顧星遙揉了揉腳踝,忍著沒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靴子脫下來看,“二殿下非說我臉色不好,讓我去休息。”
“你的臉色確實有點不好。”沉默許久的蕭衍安低聲附和。
顧星遙滿心不服,挑眉看向皎皎:“我臉色不好?那她這是什麼?大太陽的還披個披風,你不會真傷到底子了吧?”
後半句話是對皎皎說的,語氣裡那點調侃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蕭衍安聞聲猛地埋下頭,不敢抬頭對視,生怕臉上一閃而過的愧疚與慌亂被二人捕捉。
皎皎只當他又陷入自責,立刻瞪了顧星遙一眼,對著他用口型無聲示意:“我好不容易才哄好的!你自己哄!”
顧星遙一頭霧水,同樣以口型反問:“幹嘛哄他?”
身側的青禾實在看不下去,俯身抬手輕拍顧星遙肩頭,湊在他耳畔,用氣音壓低聲音告知:“此次下毒之人,正是淑妃娘娘。”
顧星遙渾身一震,一時失了分寸,聲音陡然拔高:“什麼?”
他晨起甦醒時,兄長顧星瀾守在床邊滿眼紅血絲,只告知他不慎誤食毒物,所幸體內餘毒盡數清除。
彼時他頭腦昏沉虛弱,開口第一句話便追問:“那蕭念念呢?她沒事吧?”
顧星瀾只說暫且不清楚公主狀況,既然他的毒已肅清,公主應當也無大礙。
顧星瀾原本想讓他臥床休息,他不顧兄長勸阻執意前來演武場,心底想著她若是好好的,肯定會來看操練。
剛剛遠遠看見她披著個披風,看不清臉色,心裡還鬆了口氣,還有力氣出來看熱鬧,應是沒什麼大礙。
沒想到走近一看,她臉色這般蒼白,力氣也小了,全然沒有往日鮮活靈動的模樣。
現下知道了,毒是淑妃下的。他的心情更加複雜了,她這小妮子,不知道是誇她心大,還是罵她沒腦子。
還眼巴巴地在這兒安慰蕭衍安,雖然這事肯定跟他沒關係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