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落在他背上,他忽然停下來,攥了攥拳頭,轉過身,大步折返回去。
皎皎正要掀開帳簾,手腕忽然被人牢牢攥住,不由得疑惑發問:“怎麼了?”
顧星遙面頰依舊泛著紅暈,嘴上卻故作兇悍,一把解下腰間珍藏許久的群青色舊荷包,徑直塞進她的掌心。
“算是回禮!你給了我兔子尾巴當護身符,我把我的護身符給你!”
皎皎低頭看著那隻群青色的荷包,布料歷經長年使用,邊角已然磨出毛邊,卻被主人細心打理得完好。
布面上繡著顧氏宗族的徽記,底端一枚針腳稚嫩歪斜的“顧”字。
“這是你的護身符?”
“對,我的護身符。”顧星遙的目光眷戀地落在她臉上,又慌忙倉促移開視線,“你要戴著,然後好起來。”
他說完不等她回答,轉身就跑,像是怕她開口拒絕似的,幾步就消失在營帳的轉角處。
皎皎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那隻荷包,忽然笑了笑,小心地把它收進袖袋裡,轉身走回了營帳。
帳簾在她身後落下,將午後的日光和風聲一併擋在外面。
皎皎剛鑽進帳子,白芷便端著一碗湯藥快步迎上前:“公主,剛剛太后娘娘來了。”
皎皎視線落到碗裡烏黑濃稠的藥汁上,下意識眼神飄忽開來:“祖母來過?那我即刻去給她請安。”
話音未落,皎皎抬腳就要往外走。
白芷端著藥碗側身一攔:“太后娘娘在側帳問太醫話呢,公主,您先把藥喝了……”
皎皎身形靈巧,如同滑溜的泥鰍,側身便從白芷身畔溜了過去,嘴裡軟軟地推脫:“我去找祖母,她肯定擔心壞了……”
那藥看起來也太苦了,她才不喝。
白芷端著藥碗站在原地,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帳簾已經晃了兩晃,人已經沒影了。
她低頭看了看碗裡那黑乎乎的藥汁,無奈地嘆了口氣。
皎皎走到側帳外,遠遠就看見幾個宮人守在帳口。
她抬手朝眾人比出噤聲的手勢,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湊到氈制帳簾邊上。
宮人們面面相覷,臉色都白了,兩邊誰都不敢得罪,只能硬著頭皮原地值守。
厚重帳布隔去大半聲響,內裡傳來太后略顯低沉的話音,字句斷斷續續,聽得並不清晰。
可幾段關鍵話語依舊飄入皎皎耳中:“若是找不到……血肉……吊著……可否讓她一生無憂?”
緊接著是太醫的聲音,低而沉重:“老夫拼盡一身醫術,也只能保公主十年無虞,倘若毒素順著經絡侵入肺腑,屆時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無力迴天。”
帳外守著的宮人們嚇得腿一軟,膝蓋磕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帳內的談話聲驟然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