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緩緩鬆開懷抱,牽著她緩步朝主帳走去,輕聲詢問:“今日的藥,喝了嗎?”
皎皎指尖驟然一僵,眼神飄忽,小聲心虛地敷衍:“喝、喝過了……”
他早已看穿她的小心思,卻沒有當場戳穿,只淡淡開口:“是嗎?那我問問青禾。”
簡單一句,便是溫柔的提醒,給她坦白認錯的餘地。
皎皎立馬垮下小臉,拉著他的衣袖輕輕搖晃,嬌軟認錯:“沒喝……那藥聞著就好苦,我不要喝。”
蕭衍之沒說任何責備的話,走到主帳,他淡淡吩咐宮人:“傳青禾,把藥端來。”
掀簾入帳,他細心替她卸下肩頭的披風,牽著皎皎在榻邊坐下,自己也在她旁邊坐下來。
他不急不催,只是安靜地坐著,像是給她一點時間思考要不要老老實實喝藥。
皎皎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嘴裡還在小聲嘟囔:“真的好苦……光是聞味道就好難喝……”
蕭衍之伸手,輕輕將她攬到肩頭靠著,語氣平和從容,不動聲色轉移她的注意力:“你方才說,你聽見祖母和太醫說話了。”
皎皎的身體僵了一下,過了片刻才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除了那句十年,還聽見了什麼?”蕭衍之的語氣盡量隨意。
皎皎回想了一下“還聽見祖母問……。”
她把那句“若是找不到”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蕭衍之眸光微沉,落在對面的氈壁上,心底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她沒聽見至親血肉的關鍵內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收回思緒,低頭望著身側的小姑娘,語氣篤定溫柔:“只是差一味關鍵藥引而已,既然能穩住你十年性命,這十年光景,足夠哥哥找到根治的辦法。”
皎皎抬眸望他,泛紅的眼底滿是茫然與期許:“哥哥怎麼知道,一定有別的辦法?”
蕭衍之抬手,溫柔揉了揉她的發頂,眼神堅定無比:“我不知道有沒有別的辦法,但我絕不會停下尋找的腳步,我的皎皎吉人天相,定會歲歲平安,百病皆消。”
溫柔的話語,一點點撫平她心底所有翻湧的陰鬱與恐懼。
恰在此時,帳簾輕掀,白芷端著湯藥走入,漆黑的藥汁盛在白瓷碗中,熱氣嫋嫋升騰,醇厚苦澀的藥香瞬間鋪滿整座營帳。
皎皎聞到那個味道,下意識往蕭衍之身邊縮了縮。
蕭衍之伸手從白芷手裡接過藥碗,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黑乎乎的藥汁,像是在估量什麼。
然後他端起來,輕輕吹了吹,自己先喝了一口。
皎皎瞬間愣住,滿眼驚詫:“哥哥!那是我的藥——”
“試試溫度,太燙傷身。”蕭衍之面不改色放下碗,語氣自然從容,“現下剛好溫涼剛好,不燙嘴了。”
他將藥碗遞到她面前,輕聲哄道:“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