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方才透出一縷淺白，營帳之內已然有了動靜，蕭衍之早早起身，榻裡側的皎皎裹著另一床被褥沉沉睡著。
外頭穿衣窸窣的動靜傳入耳中，她朦朦朧朧地撐著胳膊坐起身，眼皮還黏著濃重睡意。
蕭衍之已經穿戴妥當一身利落玄色騎裝，瞥見她醒過來，快步走到榻邊，伸手輕輕將她按回枕上，細心攏好四處竄風的被角。
“天色尚早，你再睡一會兒。”
皎皎半睜著霧濛濛的眼眸，語調裹著濃濃的鼻音：“哥哥，我能不能跟著你一起去？我保證乖乖待在觀禮高臺之上，絕不亂跑。”
蕭衍之神色不動，眼底掠過一絲促狹，一本正經說道：“既然已經醒了，索性讓青禾把湯藥端過來吧，今日事多的很，我怕是沒空盯著你服藥，正好趁著這會兒把藥喝下。”
話音剛落，方才還眼巴巴盼著出門的皎皎立刻閉上雙眼，脊背一躺，擺出酣然熟睡的模樣。
蕭衍之忍不住低低笑出聲，屈指輕叩她的額頭：“膽小鬼，生病就要喝藥，今日暫且放你躲過，待到回京，一日三劑湯藥，你一碗躲不掉。”
皎皎抿起雙唇暗自撇嘴，正要開口撒嬌耍賴，猛然記起自己還在裝睡，只得死死閉緊嘴巴，兩道眉頭卻不由自主緊緊擰在一處，心緒全都寫在了臉上。
她這副藏不住心事的模樣惹得蕭衍之心頭髮軟，笑意漾在眉眼之間，開口叮囑：“安分留在帳子裡，實在無聊就去給我繡那個狐尾，我可聽青禾說了，你給顧家小子親手繡了。”
“什麼？青禾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講！”皎皎再也裝不下去，豁然睜開雙眼，腮幫子微微鼓起，滿眼氣惱。
蕭衍之抬手揉亂她鬆軟的髮絲，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怎麼，難不成你原本就沒有打算親手為我縫製？”
皎皎當即換上一副乖巧模樣，一雙眸子澄澈圓亮，顯得格外無辜又討喜：“自然是要親手縫了送給哥哥的，我只不過是藉著旁人先練練針法。”
“但願你當真這麼想，我去了，你再多歇一會。”蕭衍之整理好隨身配飾，轉身準備踏出帳幕。
他身後，皎皎對著他的背影偷偷齜牙揮手，暗自洩憤。
“我看見了。”蕭衍之頭也不回，淡淡出聲。
皎皎瞬間斂去所有小動作，隨即揚聲叮囑：“哥哥，拉弓輕點！小心傷口。”
他笑著應了一聲，蕭衍之唇角噙著笑意應聲作答，抬手掀開厚重氈簾，邁步走入清晨的營地。
帳外晨曦破開夜色，各處營帳之間已經有侍衛往來奔走，有條不紊籌備著這場萬眾矚目的演武大典。
蕭衍之瞥見值守在外的白芷，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移步僻靜角落。
“公主若是不舒服，就去叫我回來，若是趕不及，就聽太醫的給她放血。”
“是，只是公主如此抗拒服藥，長此以往真的沒有大礙嗎？”白芷心底滿是憂慮。
“無妨。”蕭衍之沒有過多解釋，內服湯藥只能起到輔助調理的作用，真正能夠穩住皎皎性命的還是血氣。
待顧星遙養好身體，徹底清了毒素，他就可以拿他的血氣供著皎皎了。
心中敲定盤算，蕭衍之翻身上馬，策馬朝著演武場人聲鼎沸的方向疾馳而去。
營帳之內，皎皎原本打定主意，只等蕭衍之走遠便悄悄溜出去觀戰，可濃重睏意席捲四肢。
她迷迷糊糊蜷回被褥，心裡暗自盤算著，再睡一會，一會就偷跑出去玩。
想著想著，她就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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