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看了那隻翹起來的小指頭一眼,笑著搖了搖頭,還是伸出手,認認真真地勾了上去。
“拉鉤了,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
皎皎這才踏踏實實地躺回去,身子陷進柔軟的被褥裡,半瞇著眼,意識在清醒與迷糊之間飄來蕩去。
蕭衍之見她又要睡著了,連忙俯下身,一手托住她的後背,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從被褥裡穩穩地抱了起來。
皎皎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腦袋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哥哥……去哪兒……”
“出去玩會,再睡人要傻了。”蕭衍之低聲應了一句,示意青禾將白狐披風取來,仔細裹在她身上,繫帶在她頸間打了個鬆快的結。
殿門在面前推開,傍晚涼絲絲的風迎面撲過來。
皎皎伏在蕭衍之肩頭,困得眼皮直打架,被冷風一激,下意識往哥哥肩窩裡縮了縮,嘟囔了一句:“冷……”
壽康宮的偏殿正對著一個小花園,此刻正值木芙蓉的季節,知道公主愛花,粉的白的堆了滿園,花瓣在暮色裡被風吹得輕輕搖晃,像是落了半園子的雲霞。
花園正中心那棵香樟樹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架鞦韆。
槐木打的架子,粗麻編的繩索,坐板上還細心地鋪了一層軟墊,邊角磨得圓潤光滑,一看就是用了心親手做的。
皎皎本來迷迷糊糊快睡著了,餘光掃見那架鞦韆,整個人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猛地抬起頭,差點撞上蕭衍之的下巴。
“哥哥!鞦韆!”她瞪大了眼睛,聲音裡帶著按捺不住的雀躍,“你親手扎的嗎?”
蕭衍之被她這一嗓子喊得耳膜嗡嗡響,卻也不惱,只是彎了彎唇角:“嗯,不是答應過你嗎?親手給你扎一個鞦韆。”
這兩年他手上政務越來越重,陪她的時間被擠得零零碎碎,鞦韆的事一拖再拖,皎皎也懂事,從不催促,只是偶爾路過御花園看見別處的鞦韆,會多望兩眼。
他每次看見她望那兩眼,心裡就記一筆,今天總算是把這一筆還上了。
皎皎在他懷裡扭來扭去,急切地指了指鞦韆,示意他趕快把自己抱過去。
蕭衍之笑著把她放進鋪了軟墊的坐板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繩索和橫樑,確認沒有半分鬆動,才繞到她身後,雙手扶住繩索兩端,輕輕推了起來。
鞦韆晃悠悠地蕩起來,暮色裡滿園的木芙蓉也跟著一搖一晃。
皎皎裹在白狐披風裡,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她瞇著眼睛笑起來,兩隻腳在空中晃來晃去,嘴裡還不停地指揮:“高一點!哥哥再高一點!”
蕭衍之依言加了幾分力道,鞦韆蕩得更高了些。
皎皎的笑聲清清脆脆地灑在暮色裡,驚起了枝頭棲著的幾隻麻雀。
“哥哥!你看那個雲,像不像一隻大肥鵝?”
“像。”
“那個那個!那個像不像衍安騎的馬,腿短短的!”
“嗯,像,腿是挺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