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兵部的事,蕭衍之收到訊息說陳太醫又換了方子,他便往太醫值房走去。
邁進太醫值房的時候,陳太醫正伏在案上翻一本泛黃的醫案,手邊摞著這兩個月來用過的每一張方子,密密麻麻的批註疊了一層又一層。
聽見腳步聲靠近,陳太醫連忙合上醫案起身欲行禮。
“不必多禮。”蕭衍之抬手止住,目光徑直落向案角那碗剛煎好的藥。
“這是新方子?”
“是。”
蕭衍之端起碗,像往常一樣聞了聞,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苦味在舌尖炸開,他神色未變,一口氣嚥下去藥汁。
他擱下空碗,拿起一旁的溫水漱了口,這才開口:“這方子調了哪幾味?”
陳太醫恭敬回話,逐條細數新舊藥方的差別,末了語氣帶著幾分寬慰:“殿下,公主近來脈象愈發平穩,照這個勢頭下去,維持住眼下的狀態已是大有希望。”
蕭衍之聽了,又低聲囑咐了一句“天冷了,藥湯的溫度要拿捏好,別讓她喝涼的”
陳太醫連忙躬身應下:“老臣謹記殿下吩咐。”
眼見蕭衍之轉身欲走,陳太醫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殿下且留步。”
蕭衍之回頭看他:“何事?”
陳太醫雙手攏在袖中,斟酌良久,終於咬牙直言:“殿下,老臣有一事,壓在心底許久,今日不得不據實稟報。”
“公主這兩月的恢復速度,實在太過異常。”
蕭衍之平靜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靜等下文。
陳太醫抬眼望向他,字字懇切:“血噬劇毒兇險至極,尋常人若無法解毒,同公主一樣僥倖保命,也得需一年半載慢慢固本培元,尚且極易落下體虛的病根。”
“這不單單是藥石之功。”
陳太醫抬眼看了看他的臉色,索性把話挑明瞭:“殿下知道,血噬解毒講究血氣相合。”
“若全無血緣的血氣入藥,只能暫時壓制毒性,治標不治本,斷沒有如此徹底的消解之效。”
“可公主服用顧公子的血這兩個月,體內的毒素不但在被壓制,而且在逐日減少”
話音落下,值房瞬間陷入死寂。
陳太醫屏住呼吸,大膽道出最終推測:“老臣斗膽推斷……顧小公子與公主,怕是………。”
陳太醫說得更直白些,“顧小公子,恐怕是公主的遠親。”
蕭衍之面上看不出波瀾,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片刻沉默後,蕭衍之淡淡開口:“此話當真?可有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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