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明月之》第296章 他已經不能再欠她更多了(1)

作者:咕嘟嘟·2天前

皎皎的身子抖得厲害,渾身冰涼,後背的寢衣已經汗溼了。

她在他懷裡掙了兩下,喉嚨裡擠出幾個斷續的音節:“他……他還在追我……哥哥,他……”

“哥哥在,沒事了,只是夢。”他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他感覺到她冰涼的指尖慢慢攀上他的衣襟,死死攥著,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浮木。

“我聽見他叫我的名字。”她的聲音從他肩窩裡悶悶地透出來,“他勒著我的時候,眼睛是紅的,像……像要燒起來。我跑,他就一直笑,說小公主,你跑不掉的……”

“跑掉了。”蕭衍之的下巴貼在她汗溼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皎皎跑掉了,你活著,你贏了。他傷不到你了。以後也不會有人傷得到你。”

她沒作聲,只是把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了些。

他抱著她,輕輕晃著,嘴裡低聲哼著什麼調子。那調子斷斷續續的,不成章法,她也聽不出是什麼,只覺得這聲音低沉溫柔,讓她莫名安心。

過了許久,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緩下來,攥著他衣襟的手指也鬆了勁,卻仍勾著他領口的繫帶不肯放。

他不敢把她放回榻上,怕一離了他的體溫,那夢又追過來,便就著這個姿勢斜靠到床頭,扯過錦被將兩個人一同裹住。

她蜷在蕭衍之懷裡,撥出的氣隔著一層中衣,燙得他心口發酸。

“哥哥,”她迷迷糊糊地喚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明天你還在嗎?”

“在。”他應得毫不猶豫,像在答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明天在,後天也在。你什麼時候醒,我都在。”

她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極輕地“嗯”了一聲,便又沉沉睡去。可那隻勾著他繫帶的手,一整夜都沒有鬆開。

次日清早,青禾進來添炭時,見他又靠坐在床頭,懷裡還攬著熟睡的皎皎,眼下青黑又深了一層,心疼得不行,小聲勸道:“殿下,您這樣熬著,身子怎麼吃得消。”

蕭衍之搖搖頭,只讓她把溫水端來,又低聲問:“昨日讓陳太醫配的安神香,取回來了嗎?”

青禾忙點頭,又輕聲道:“取回來了。陳太醫說,這香性子極溫,睡前點在帳外,能讓公主少夢些。只是不宜多用,日日聞著,日子久了恐會傷神。”

“少用些,只半夜點一小截。”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人安穩的睡顏,才慢慢將她的手從自己領口上解下來。

皎皎無意識地皺了皺眉,他忙又把手塞回她掌心。她攥住了,才重新舒展開眉頭。

“這幾日熬著,等安神香點起來,或許便能睡個整覺了。”他輕聲說,也不知是在對青禾講,還是在對自己說。

臘月一到,宮裡的年味便一日濃過一日。

彷彿只一夜之間,內務府便將各處宮道的舊燈都換成了新制的紅絹燈籠,燈下垂著細細的金穗,北風一吹,滿宮牆下都是碎金般的光影。

太后更是發了話,皎皎今年受了這場大罪,臘月初十的生辰須得好好辦一辦,去去晦氣。

這話一傳下去,整個壽康宮都動了起來。

小廚房從一大早起就蒸汽騰騰,豆沙糯米糰、棗泥山藥糕、松子酥、臘味糯米燒賣,一樣一樣地試做,做得周嬤嬤都要親自嘗過,才許留下。

連窗紙都換了新的,是江南新貢的蟬翼紗,周嬤嬤又用銀剪子把窗花鉸成小鹿、喜鵲、梅花和福字的模樣,貼在向陽的那幾扇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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