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去?”蕭衍之慢悠悠地問。
“不去——”她拖長了尾音,話到一半忽然剎住,猛地轉過頭來看他,眼睛一點點睜大了,“鎮南侯府?哪個鎮南侯府?”
“京城還有哪個鎮南侯府?”蕭衍之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皎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聲音都拔高了些:“去!我去!我去找顧星遙玩!”
蕭衍之被她這一驚一乍逗得笑出了聲,放下茶盞道:“方才不是說不去?”
“去去去!哥哥去談正事,我去找顧星遙。正事兩不耽誤。”她說得飛快,像是生怕晚了一息他便要反悔。
蕭衍之也沒再逗她,只道:“那日你換上我前些天讓人給你新做的那件斗篷,外頭冷,別又凍壞了。”
“知道知道!”皎皎點頭如搗蒜。
蕭衍之的目光從她頸側掠過,停了一瞬。
她脖頸上原本畫著的那朵杜鵑,陳太醫為了上藥,把花都擦掉了,如今淤痕散了,杜鵑也掉了,露出底下那一顆小紅痣。
蕭衍之溫聲道:“哥哥給你再畫一朵花好不好?
皎皎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落在鎖骨上方那一小片光潔的皮膚上,並未多想:“好啊!”
蕭衍之目光落在她頸間那道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勒痕上,眸色暗了暗,很快又恢復了溫潤,“想畫什麼?”
皎皎認真想了想:“紅梅,臘月裡都開梅花,我也要開一朵。”
“好。”
蕭衍之命人取了調好的特製硃紅胭脂和極細的筆來。
作畫時,蕭衍之讓皎皎側身坐好,自己則半跪在她身後,藉著窗邊透進來的雪光,用筆尖蘸了調好的硃砂,在她頸側落下第一筆。
筆鋒像一片落雪拂過皮膚。皎皎不自覺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涼。”
“忍一忍,很快。”蕭衍之一手扶著她的肩,一手執筆,極穩地運筆,紅梅從他筆下綻開。
硃色落在雪白的肌膚上,像冬夜燃著的一簇小小火焰。
蕭衍之畫得極專注,溫熱的呼吸偶爾掃過皎皎的耳後,讓她的耳尖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好了。”他擱下筆,拿過一面小銅鏡遞給她,又用指腹極輕地在那朵梅花旁按了按,確認顏色都吃進了皮膚,不會輕易暈開。
皎皎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只見頸側一朵妖豔的紅梅在頸側綻放,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像真的落了一枝冬梅在頸間。
她歡喜得不得了,轉頭便朝蕭衍之笑:“哥哥真厲害!比宮裡那些畫師畫得都好。以後若不看摺子了,也能去街上擺個畫攤。”
蕭衍之正在銅盆裡淨手,聞言頭也不回,淡淡道:“給你畫這一朵的功夫,擺攤能畫二十朵。”
“不行,不能開畫攤。”她收起銅鏡,想了想又說:“哥哥只能給我畫。”
蕭衍之擦乾淨手,走回榻邊,見她那副理直氣壯的小模樣,忍不住屈指在她額上輕敲一記:“好,只給你畫,旁人給多少銀子都不畫。”
皎皎捂著額頭“哎喲”一聲,又嘻嘻笑起來,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仰著臉道:“不管,哥哥要給我畫一輩子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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