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聽他添油加醋。”顧星遙板著臉，耳根卻有些發紅，“那隻蘆花雞平時確實厲害，誰知道那日它中了邪似的，跑起來跟只鵪鶉一樣。”
“那後來呢？雞還活著嗎？”皎皎追問。
“雞沒死，就是禿了。”裴亦錚接得飛快，“我走之前還去看過它，已經長出新毛了，就是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著比顧星遙還慘。”
“你嘴巴是越來越欠了。”顧星遙作勢要打他，裴亦錚一個閃身躲到皎皎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有恃無恐地道：“公主在呢，你別動手動腳的。我可是公主的知音。”
皎皎被他逗得直樂，又覺得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實在有趣。
她忽然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轉頭看向顧星遙：“對了，我進來的時候聽見你們說什麼偷雞摸狗，還有什麼小賭怡情。顧星遙，你老實交代，你平時都帶人家幹什麼去了？”
“我沒有！”顧星遙連忙否認，“都是他帶壞我！”
“放屁！明明是你帶壞我！”裴亦錚從皎皎身後跳出來，指著顧星遙的鼻子，“你忘了你八歲那年，是誰攛掇我去爬恩平侯府的牆頭，說上屋頂看雪景最好了，結果咱倆把人家瓦片踩碎一大片，害得我從牆頭摔下來，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皎皎瞪大了眼，轉頭看向顧星遙：“顧星遙！你還有這輝煌歷史呢？”
顧星遙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一把攬過裴亦錚的肩，臉上堆著笑，手上卻暗自使力：“好兄弟，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公主面前，給我留點面子。”
裴亦錚被他捏得齜牙，卻也不敢再造次，只從喉嚨裡擠出一句：“留……留著呢。”
皎皎看著他倆你戳我一下我捶你一拳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
“裴亦錚，”皎皎忽然道，“等你下次去鬥雞，也帶上我好不好？”
裴亦錚眼睛一亮，剛要答應，顧星遙已經沉下臉來：“裴亦錚，你敢帶她去？”
“有什麼不敢的？”皎皎揚起下巴，“本公主允許他帶我去。”
“蕭念念，你少跟這小子攪和，他是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鬥雞鬥狗鬥蛐蛐，沒一樣不精，跟他出去，你能把鞋都玩丟一隻。”
顧星遙說著，不動聲色地擋在皎皎和裴亦錚之間。
裴亦錚不樂意了，探出腦袋憤憤道：“顧星遙，你這話就沒良心了。我玩什麼都帶著你，哪回讓你丟過鞋？丟也是丟你自己的臉。”
皎皎笑出聲來，繞開顧星遙走到裴亦錚跟前，抱著胳膊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光說會鬥雞鬥狗，會玩葉子牌嗎？會推牌九嗎？會擲骰子嗎？”
“笑話！我裴亦錚五歲學會擲骰子，七歲打遍西市葉牌攤，十歲鬥雞輸掉我爹一匹照夜玉獅子，京城街面上問一聲裴小郎君，賭坊裡的骰子都能憑空多轉三圈！”
他說得眉飛色舞，髮間紅瑪瑙墜鏈跟著一晃一晃，“不過推牌九嘛，略懂，略懂。”
“你聽他吹。”顧星遙抱臂冷笑，“推牌九是把他祖父的玉扳指抵押在賭坊，差點被人扣在西街回不來。”
“顧星遙！”裴亦錚惱羞成怒，指著他鼻子道，“那是我替你平賬！你當時也在局上，輸得只剩一條褻褲，是誰拿扳指把你贖出來的？”
皎皎聽得眼睛越發明亮，追問道：“顧星遙，你還有輸得只剩褻褲的時候呢？快說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顧星遙的臉徹底黑了。他一把把裴亦錚拽到身後，對皎皎擠出一個笑：“別聽他瞎編，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早翻篇了。你少打聽這些，喝不喝熱茶？。”
“別打岔！”皎皎不吃這套，歪著頭，眼神亮晶晶的，“你今天不說，我等下去就問你哥哥，回頭你那些丟人事，我一件一件全給你問出來。”
顧星遙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他絕望地看了一眼裴亦錚，後者正衝他擠眉弄眼，滿臉寫著“你也有今天”。
“行，我說。”他認命地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那年快過年了，我們去西市一家新開的賭坊玩骰子，本來想贏點錢給你……咳，給一個同窗買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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