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你就聽?”皎皎瞪了她一眼,可那點兇勁還沒使出來,自己先心虛了。
她想起昨夜在書房裡鬧的那兩場,確實也起不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換過的中衣,又看了看青禾手裡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薄毯,忽然覺得耳根有點發熱。
“殿下還留了話。”青禾替她把外衫穿好,又拿梳子過來替她通頭髮,語氣不緊不慢的,“說若是公主醒了問起,就說今日的摺子他已經讓人送到偏殿了,不急,公主什麼時候過去都行。還說……”
“還說什麼?”皎皎偏過頭看她。
“還說公主若是覺得乏,今日不去勤政殿也使得,他在父皇跟前替您告了假。”
皎皎穿好衣裳坐在妝臺前,看著鏡子裡那張還帶著幾分沒散乾淨的睏意的臉,青禾在她身後一下一下地梳通著髮尾。
皎皎悶聲道:“那也不能不去。替我梳妝吧,簡單些就行。”
青禾替她挽了個鬆鬆的小髻,拿那對新做的蝴蝶翠藍小釵別住。
釵身細細的,簪頭各攢著一隻點翠蝴蝶,翅膀薄薄兩片,隨她偏頭的動作輕輕顫著,像隨時要從髮間飛起來。
鬢邊留了幾縷碎髮沒有攏上去,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愈發嬌俏。
皎皎在鏡子裡左右看了看,覺得精神了,提著裙襬便往外走。
“公主,好歹吃口粥……”紫莞端著碗追到門口。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皎皎頭也沒回,一手提著裙襬一手去夠門框,跨門檻的時候差點被自己絆一跤,踉蹌了半步才穩住。
裙襬掃過廊下那排蘭草,把葉片上的露水抖落了一地。
她跑出去幾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衝青禾喊了一句:“晚膳我不回來吃了,你跟哥哥說一聲”,喊完了人已經跑出了院門。
紫莞端著手裡的粥碗,站在門口嘆了口長氣。
風從廊下灌過來,把簷角的風鈴吹得叮噹響,也把碗裡那點熱氣吹得一絲不剩。
她低頭看了看那碗紅棗粥,粥面已經結了一層薄皮,到底沒送出去。
轎輦已經在東宮門口候著了。
白芷一身玄青勁裝守在轎旁,見她出來,抬手替她掀了轎簾。
晨風從宮道那頭灌過來,把轎簾吹得獵獵翻動,白芷側了側身替她擋著風,等她鑽進去了,才把簾子掖好。
皎皎在轎裡坐定,還沒喘勻氣,便掀開簾子一角,衝外頭道:“白芷,快些走。今日遲了,摺子怕是要堆成山了,回頭父皇該說我了。”
白芷見她這副火燒眉毛的模樣,應了聲“是”,抬手示意轎伕起轎。
軟轎穩穩地離了地,沿宮道一路往勤政殿去。白芷跟在轎側,步子不緊不慢,側臉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看不出什麼多餘的表情。
轎子走過一段宮道,皎皎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白芷偏過頭來,等她吩咐。
“白芷。”皎皎把簾子撩開半掌寬,露出半張臉來,日頭晃進簾縫裡:“白芷,今日給裴亦錚放一天假,讓他回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