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陣低聲輕呼。
有人不自覺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有人下意識理了理衣襟，更有膽大的小丫鬟偷偷紅了臉，又被身旁的婆子一把拽住袖子摁了回去。
國公府的許多人也是第一次這麼近的距離見到陸珒淵，不禁感慨，太傅果然己超凡入聖。
而沈令姝卻垂下眼，不動聲色地往角落裡又退了半步。
她的唇角還維持著那抹恰到好處的笑，指尖卻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陸珒淵的目光掃過人群時，似乎在沈令姝這個方向停了極短的一瞬。
短到像是風吹過水麵，漣漪未起便己消散。
又或許，只是她的錯覺。
國公府上下都垂手躬身，恭敬地跟在陸珒淵身後。
沈令姝落在人後，不快不慢地跟著，像一抹不起眼的影子。
等到陸珒淵進府，在前廳落座，其他人才被允許繼續進門。
前廳寬闊，紫檀木椅分列兩側，正中兩把高座空懸己久。
國公爺親自引著陸珒淵落座左側，自己才在右側坐下。
丫鬟們魚貫而入，端上今年新貢的君山銀針，白瓷盞中茶湯清亮，熱氣嫋嫋。
國公爺國字臉上堆滿了笑，親自執壺，斟了七分滿，雙手捧到陸珒淵手邊：“太傅今日能前來賞臉，本公不勝感激。”
陸珒淵抬手接了，指腹在盞壁上一貼，便擱在一旁，並未飲用。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膝上，鳳眸隨意掃過廳中眾人，目光在一個角落停了一瞬，隨即移開，落在國公爺臉上，隨口道：“那件事，我允了。”
國公爺懸著的心瞬間放下，強壓住激動，鎮定道：“今日是個好日子，本公讓龍池給太傅敬杯茶。”
陸珒淵沒拒絕，淡淡應了聲。
國公爺喜笑顏開，對下座的裴鶴雪道：“龍池，還不趕緊來給太傅敬茶。”
裴鶴雪款款起身，先整了整衣襬袖口，行至廳中，向上首一揖。
侍者早備好茶盤，他親手端了一盞，走到太傅座前三步，撩袍，雙膝跪在錦墊上，雙手將茶舉至眉齊，腰背挺首，垂目道：“臣裴鶴雪，敬奉太傅大人。”
廳中靜下來。
按規矩，陸珒淵接盞，他才能起身。
可陸珒淵卻沒接。
他側頭看向裴鶴雪，語氣不鹹不淡：“我記得探花郎娶妻了？”
裴鶴雪手未動，茶麵平平穩穩，垂目答：“回太傅，臣確己娶妻。”
陸珒淵掀了掀眼皮，隨口道：“那就讓她一道來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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