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珒淵鬆開她,指節擦過她溼透的袖口,觸感如冰,目光在她身上沒有停留,徑首背過身去。
沈令姝的月白裹裙吸飽了水,緊緊貼在身上,每一寸起伏都被勾勒得分明。
水珠順著裙襬滴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暗色。
夜風穿過亭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心底那根繃緊的弦,反而更清晰了。
她太明白他那個轉身了,是讓她自己滾。
可今夜這一場水,她不能白落。
亭邊,男人正望著接天蓮葉盡頭的水上明月,高大挺拔的背影半隱在輕紗帳後。
他的衣袍也溼透了,墨綠暗紋錦袍緊貼闊肩,勾勒出緊實的背脊線條。
墨髮披散,水珠順著髮梢滑入領口,他卻渾然不覺,彷彿那點寒意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今日多謝義父出手相救。”沈令姝的聲音又嬌又軟,像春日新釀的梅子酒,甜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
她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撥了撥肩頭溼透的衣料,將一縷黏在頸側的碎髮攏到耳後,露出一截白皙如瓷的脖頸。
她不急不緩地往他的方向輕挪蓮步,繡鞋踏在微涼的青石上,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又極輕,像踩在心絃上,一寸一寸地試探著。
陸珒淵側頭,露出小半張臉,挺鼻薄唇,輪廓如古雕刻畫,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無妨,退下吧。”
語氣淡得很,像隨口打發一個不知事的晚輩。
沈令姝咬了咬唇,貝齒陷進豐潤的下唇裡,又慢慢鬆開。
眼中起了水霧,怯生生地望過去,那水光不多不少,恰好盈在眼眶裡,將落未落。
“妾身害怕如今這副模樣被人瞧見了。”她頓了頓,垂下眼簾,睫羽輕顫,“義父能再幫幫妾身嗎?”
陸珒淵轉過身。
他比她高出太多,那雙眼睛又沉又冷,像深冬寒潭,一眼望進去,什麼都探不到底。
“今日這一齣戲,滿意了?”
他的聲音低而沉,帶著一絲極淡的沙啞,像是酒意剛剛漫上喉頭。
沈令姝心頭微凜,面上像是被他的氣勢嚇到了,眸中的水霧瀰漫得更兇。
她透過模糊的視線望他,眼尾泛著薄紅,唇色被咬得微微發腫,溼漉漉的,像雨裡打落的石榴籽。
她站在那裡,淋了水的衣裙裹著纖細的身段,肩頭圓潤,腰線緊窄,乖巧得像一隻被雨淋溼後縮成一團的白兔。
“什麼戲?”她搖頭,聲音裡帶著若有若無的鼻音,“妾身不知道。”
夜風又過,吹得她溼透的衣襟微微敞開。
藉著月光,領口之下半隱半現的肌膚上,水珠正蜿蜒流淌而下,沿著鎖骨的弧線,滾過瑩白的胸口,一路滑向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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