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姝頓時無地自容,雙頰升騰起滾燙的紅暈,從脖頸一路燒到耳根。
她往後挪了半步,身子微晃,抬手攥住了自己溼透的領口。
陸珒淵逼近她。
沈令姝急忙垂下眼簾,朝他屈膝行禮,姿態恭順到了極致。
“今夜妾身並不知道義父會來此處。”
陸珒淵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會兒,他沒說話,但那目光裡的耐心正在一絲一絲抽走,像潮水退去後裸露的礁石,堅硬,冷峭。
他沒興趣聽她再編了。
他轉身便要離去,高大的身形經過沈令姝面前時,衣袖從她微屈的身姿前拂過,不知何時,他的衣服已經幹了。
一陣溫潤風雅的令君香混合著淡淡的酒氣襲來,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拂過她的面頰。
沈令姝眯了眯眼。
令君香,荀令君留香三日的典故,他是自比荀彧?還是……純粹喜歡這個調調?
她來不及細想。
眼角餘光瞥見他墨綠的衣襬已經掠過亭柱,再走兩步就要沒入夜色。
“求義父不要將今夜的事告訴夫君!”
她急急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堪,一絲慌亂,尾音微微發顫。
陸珒淵腳步頓住了。
他側過頭,露出半張臉,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間。
“沒有別的要求了?”
沈令姝心頭猛地一跳,面上的表情在月光下變幻不定,先是愕然,再是掙扎,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心底有個聲音在尖叫:快,抓住機會,就是現在!趁他還願意聽,趁他還沒走,趁這一夜的溼衣冷風沒有白受!
她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
提起溼漉漉的裙襬,起身,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雙膝一彎,跪在了陸珒淵背後。
青石板上溼冷的涼意透過薄裙滲上膝蓋,涼意刺骨。
她挺首脊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溼發從肩頭垂落,貼在臉頰兩側。
“求義父救我。”
陸珒淵轉過身,垂下眼簾,看了她一會兒,看她溼漉漉的頭頂,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後頸,纖弱得彷彿一隻手就能折斷。
夜風吹過,帶起更深的寒意,溼透的裹裙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肩背線條。
沈令姝瑟瑟發抖,嘴唇已經有些發白,但脊背始終沒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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