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知罪。”
慕昭陽原本等著她哭，等著她鬧，等著她求饒，那樣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再賞她幾巴掌，或者罰她在府門口跪上兩個時辰。
可這個女人偏偏什麼都不做，只是一味地低頭認罪，像一團棉花，任你怎麼捶打都發不出聲響。
“哼，也不過如此。”慕昭陽頓覺無趣，紅唇撇了撇，連眉梢都懶得再挑一下，“走吧，賞也賞了，回宮。”
她轉身時，玫紅色的裙襬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繡著纏枝梅花的裙角掃過沈令姝的指尖，像一種刻意的羞辱。
身後婢女們魚貫跟上，腳步聲整齊劃一，浩浩蕩蕩出了國公府。
院門外，鳳駕的儀仗遠去，銅鈴聲漸漸消散在巷尾。
二夫人站在廊下，低頭看了沈令姝一眼。
那一眼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或許是同情，或許是慶幸，又或許什麼都不是。
她什麼也沒說，帶著婆子們轉身走了。
沈令姝用帕子捂住紅腫的臉頰，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膝蓋傳來的鈍痛讓她微微蹙了蹙眉，但她很快站穩了。
她望著慕昭陽離去的方向，她一言不發。
菱露這時候才敢出來，看見沈令姝臉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巴掌印，眼眶又紅了。
“夫人受委屈了。”她伸手想碰又不敢碰，聲音帶著哭腔，“趕緊回去用冰敷敷臉，不然爺醒來看到了，非但不會心疼夫人，還會責怪夫人惹惱了公主……”
沈令姝放下手中的帕子，臉上那五指紅痕格外刺目，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不用敷了，替我備轎，若有人問起，就說我去拜佛了，你不用跟著。”
菱露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勸，抹了把眼淚快步去了。
……
東風苑是城郊一處奢華園林，素來是達官顯貴邀友清談的好地方。
園子極大，中央一道蜿蜒曲折的花磚牆將東西兩苑隔開。
大燕朝禮儀制度森嚴，男女有別，東邊略大，闢為男客的馬球場，西邊則是女客飲茶賞花的花園。
前些年春風園的老闆別出心裁，在花磚牆上起了一座雅緻茶樓，高六層。
文人雅士登高遠眺，半座京城的風景便盡收眼底。
她面紗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旁人看不出臉上的傷。
她手裡拎著一隻蝴蝶風箏，腳步不急不緩地走到靠近馬球場的花磚牆下，默不作聲地站定。
牆那邊傳來馬蹄聲、擊球聲、男子的喝彩聲，混在一起，熱鬧非凡。
她透過花牆的縫隙看去，馬球場上男子們騎馬馳騁，衣袂翻飛，每一杆擊出都帶著風聲。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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