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腳步輕緩地推開病房門時,心裡早己提前做好了鋪墊。
昨夜機場那場決裂太過剜心,再加上秦驍突發心碎綜合症暈倒入院,他心知老闆的狀態必然極差。
可真正親眼看見病床上的人,他腳步還是狠狠一頓。
整個人僵在門口,心底驟然揪緊,徹底失神愣住。
往日里殺伐果斷、冷戾矜貴、永遠掌控全域性的秦驍,此刻半靠在床頭,一身黑色真絲睡袍鬆鬆散散地裹著修長挺拔的身軀。
頂級真絲面料泛著啞光的冷調光澤,襯得他本就清瘦的臉頰愈發蒼白透明,毫無血色。
睡袍領口隨意敞開,露出線條冷硬的鎖骨,褪去了所有西裝革履的凌厲鋒芒,只剩極致的頹靡與單薄。
短短一日不見,他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筋骨與精氣神。
眉眼深邃卻黯淡無光,濃密的睫毛垂落,投下一片淺淺的陰翳,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只剩下化不開的疲憊與死寂。
下頜線依舊鋒利,卻沒了往日的冷硬壓迫,只餘憔悴落寞。
這是李敘從未見過的、徹底破碎的秦驍。
不再是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喜怒不形於色、從無軟肋的秦家掌權人,彷彿一夜之間褪去了所有鎧甲,渾身裹著一層易碎的、沉甸甸的心碎感。
脆弱得不堪一擊,落寞得讓人心慌。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察覺門口的動靜,空洞的目光定定落在純白的天花板上,不知道沉湎在何種荒蕪的思緒裡,對外界一切渾然不覺。
首到李敘走近的細碎腳步聲抵至耳畔,他才極其緩慢地掀了掀眼皮,淡淡掃過來一眼。
那一眼,太輕、太淡、太死寂。
沒有波瀾,沒有寒涼,沒有質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人間煙火。
是一種萬事皆空、愛恨皆滅,連生死都無所謂的漠然,空洞得讓人頭皮發麻。
李敘僵在原地,遲遲不敢抬腳再進半步。
他甚至恍惚地懷疑,床上這個人,真的是那個永遠無堅不摧的秦驍嗎?
心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酸澀與荒唐,滿心不解與心疼。
不過十幾個小時而己。
昨天凌晨的機場,他還是那個字字誅心、冷漠絕情、親手推開摯愛、氣場碾壓全場的掌權者,凜冽又狠絕。
怎麼轉瞬之間,就頹敗成了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整個人肉眼可見地丟了魂魄、散了精氣神,像是被一場無聲的情愛劫難徹底碾垮。
可即便如此,骨相優越的眉眼、挺拔利落的身形,依舊俊美得驚心動魄。
只是這份帥,再也沒有半分張揚矜貴,只剩破碎入骨的悲涼。
李敘在門口佇立良久,壓下心底翻湧的萬千情緒,終究輕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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