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清晰捕捉到他眼底深藏的悔意與惶恐，輕輕放下手中的碗。
退後半步，靜靜站在不遠處。
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她沒事，老闆。”
“昨晚我實在不放心，怕她情緒失控出事，親自全程盯著，不敢有半分鬆懈。”
“她上車時徹底崩潰過，狀態極差。”
“後面又連夜包機，跟著周遊去了津港市的海邊，就是你們去的那片海。”
李敘掌心緊緊攥著手機，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滿是猶豫。
他拍下了海邊全程，拍下了楊莉脫胎換骨的釋然。
可他不敢確定，老闆能不能承受這份被徹底放下的結局。
他太清楚秦驍的口是心非，太清楚這份藏在絕情之下的深愛。
遲疑再三，他終究抵不過心底的不忍，緩緩將手機遞到秦驍面前。
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帶著無盡唏噓。
“老闆，楊小姐她……走出來了。”
他刻意放緩語速，將走出來了西個字說得極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隨即點開影片，全屏放大，遞至秦驍眼前。
畫面裡，破曉的晨光鋪灑在遼闊海面。
楊莉長髮凌亂散落，衣衫單薄凌亂，臉頰上是清晰可見的巴掌紅印，是她昨夜極致崩潰後自罰的痕跡。
雙眼紅腫酸澀，殘留著徹夜痛哭的狼狽，滿身都是劫後餘生的殘破。
可唯獨那雙眼睛，徹底變了。
再也沒有往日的偏執、卑微、糾纏與不甘，沒有滿心滿眼的愛意與執念。
只剩一片澄澈的平靜，淡漠、鬆弛、無悲無喜，無所謂，無牽掛。
和凌晨機場那個崩潰哭鬧、卑微乞求、死死糾纏的女人判若兩人。
像是抽掉了所有情愛執念，剝去了所有溫柔軟肋，硬生生脫胎換骨，冷靜得近乎殘忍。
她指尖夾著一支菸，煙火明明滅滅，燃盡的菸灰隨風散落海邊。
海風拂動她凌亂的髮絲，她靜靜凝望東昇的朝陽，薄唇輕啟。
秦驍死死盯著螢幕，瞳孔微顫，精準辨認出每一個唇語——
秦驍，我不會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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