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腳步只匆匆踏出兩步,便硬生生停在了原地,沒有再往前挪動分毫。
她微微側過半邊身子,安靜地轉頭看向辦公桌後的秦驍,一言不發,就這麼靜靜望著他。
這一個多星期朝夕相處,在海城、津港兩地來回拉扯,楊莉早就將秦驍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心裡篤定,只要自己露出這般落寞心傷的模樣,秦驍絕對捨不得放任她獨自出門,一定會心軟鬆口答應。
可這一次,秦驍坐在辦公椅上,身軀紋絲不動,沒有半分起身阻攔的意思,只是沉默地和她對視,周身冷沉的氣壓愈發厚重。
楊莉定定地站在原地望著他,看著他無動於衷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
理智上她清清楚楚明白,秦驍的反應合乎情理,換做任何一個尚未婚配、家世頂尖的單身男人,都不會輕易接納一個帶著前夫女兒的女人,更不會心甘情願充當孩子的繼父。
可她是真心實意喜歡上了秦驍,滿心滿眼都盼著能和他長久走下去,女兒萌萌是她生命裡最重要的人,是她無法割捨的軟肋。
秦驍若是真心接納自己,就必須學著接受萌萌的存在。
若是他實在無法接受母女二人,那她也不會就此輕易放棄,大不了再多多努力,慢慢相處,總有一天能讓他打心底裡喜歡上自己和萌萌。
心底拿定主意,楊莉微微張了張嘴,正打算放軟語氣,再次好好勸說秦驍。
手機卻再次急促地震動起來,班主任陳老師的來電介面醒目地亮在螢幕上。
她無暇再和秦驍僵持,連忙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語氣滿是歉意,急急忙忙地開口。
“喂,陳老師,實在不好意思,我馬上動身趕去學校,是的,麻煩您多照看萌萌一會兒,真的非常抱歉,是我疏忽記錯放假時間了,下次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她接連不斷地道歉,語氣卑微又侷促。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楊莉心底湧上一陣難以言說的酸澀。
她心裡清楚,在學費高昂、非富即貴子女扎堆的國際學校裡,自己獨自打拼、家境普通,和其他家境優渥的家長對比起來,難免顯得拮据寒酸。
平日裡班主任對待自己的態度本就算不上客氣。
此刻她遲到忘事,老師說話的語氣更是帶著明顯的不耐與輕視。
平日裡獨自承受這些冷眼與輕視,她向來咬牙隱忍,從不放在心上,可不知為何,此刻身處在秦驍這間氣派奢華、處處彰顯頂級財富地位的總裁辦公室。
身前坐著家世頂尖、萬眾矚目的秦氏太子爺,積攢許久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難得生出幾分脆弱嬌氣,眼眶不受控制地慢慢泛紅。
她輕輕吸了吸發酸的鼻尖,轉頭朝著秦驍投去最後一道視線,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悄然滑落,她卻強行揚起一抹故作灑脫的淺笑,聲音輕輕發顫。
“你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打車去學校接萌萌。”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轉身徑首走出總裁辦公室大門。
高跟鞋踩在光潔大理石地面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辦公室門被輕輕帶上的瞬間,秦驍猛地抬手,重重放下手中握著的鋼筆,金屬筆身撞擊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心底煩躁感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整個人心緒亂作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