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覺、觸覺、痛覺……幾乎所有的感覺都在剎那間從阿莉莎體內抽離出。此刻,她彷彿站立在第三視角,觀看著自己軀體被粗暴地、毫不留情地拖下階梯。
她看見門外的光一點點縮小、遠去、首至徹底被無邊的黑所取代。
現在,這間狹小的地下室連那盞昏黃的燈光也不再有了。與此同時,阿莉莎猛感一陣刺痛,有根尖針插入自己身體,隨之滔天的、無法抵抗的眩暈朝她的意志猛襲而來。
儘管恐懼依舊盤桓在她心口,附耳乞憐著她不要閉上眼。可一雙巨大的,粗糙的,毫不憐惜的手猛地朝她按來,強行替她合上雙眼……
伊森後退幾步,開啟燈,靜靜凝視著阿莉莎被五花大綁的綁在柱上,腦袋歪著,一動不動的模樣。也是這時才發現,她臉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血痕。
他走上前,解開一層層繞在左手上的紗布。紗條越往下落,殷紅與血腥越朝外湧入,首至露出他那雙發脹、膿白又帶著些腐敗與消毒棉氣息的手掌。
下意識地,伊森攥了攥掌心,可這又帶來一陣刺醒神經的痛。但也正只有在這個疼痛下,他才能清醒的在心底辱罵、嘲諷著自己,別再學母親用圖釘與裁紙刀試探皮肉的堅硬。
但與之矛盾的卻是,他需要藉著這個手段抑制著、麻痺著自己,尤其是在面對阿莉莎時…他不能,絕不能,像父親那樣施暴。
噠…噠噠……
膿液與血從他掌心落下,滴在地上。他才回過神來,捻起衣角,萬分小心地擦拭去阿莉莎臉上的血跡。
阿莉莎,白皙的臉頰顫了顫,嘴唇平靜地一張一合呼吸著,正如伊森第一天在修車店見到她那般。穿著藏藍T恤的少女,倚在牆根,伴著午後的陽光昏昏沉沉地打著瞌睡。
不知為何,伴隨這個畫面,伊森嘴角漸漸勾起一道弧度。
可隨他眼神垂下,落在那些束縛著她的麻繩上時,這抹笑便在瞬間消失。他站起身,朝地下室外走去……
咕…咕嚕嚕……
阿莉莎艱難地睜開眼,喚醒她的不是麻繩緊綁的疼痛而是滔天的飢餓。眼前,依舊是那盞看著發暈足以讓人討厭的昏黃燈光,拜其所賜,她對時間的知覺愈發模糊,時而長,時而短。
但眼下,她實是動用不了半些腦細胞來思考現在到底是幾點。
因為眼前地上的托盤內,一塊夾著超厚烤肉排的漢堡和旁邊散落的裹滿芝士肉醬的薯條正首沖沖地挑釁著她的肚皮。
本能地,她朝前掙了掙,可身上的繩子非但沒半些鬆動反倒愈加地緊。
而與此同時,應是察覺她有所動靜,黑暗中傳來一聲熟悉地聲音:“哼。”
隨聲望去,只見他面無表情,“平移”到阿莉莎面前。“唰”,接著,甩出張報紙,低頭看去,只見上邊兒加黑加粗大標題寫著:本地高中明星橄欖球隊長慘遭謀殺。
“今天的報紙,下午在禮堂還開了默哀會。”
阿莉莎耳朵似沒聽見伊森的話一般,仔仔細細,一行行將報紙的頭版看了一遍又一遍,可通篇文章甚至提到小鎮保持了零刑事案件多少多少年,也沒用半分筆墨提到她的失蹤。
“沒人報告我的失蹤嗎?”
阿莉莎問出口,才後知後覺感到自己這個質問可真像是幼稚園裡想得到老師關注的小女孩會說的。
“沒有。”伊森答得乾脆。
“喬治婭也沒和任何人說嗎?!她就算最近有些混蛋但她肯定知道我不是那種會突然曠課的人!”阿莉莎不禁激動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