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真是辛苦你了!”
執意與伊森作對的風在忙活完後緩和了些,他低頭看了看左手掌心,殷紅的傷痕裡被橫豎穿插著木屑與鐵碎,新血從凝固的血痂中破開縫隙,如大河源頭般溪流地湧出。
罕見的,這本是塊他感受不到疼痛的傷疤,曾經他甚至祈求這塊傷口能在麻木的生活裡帶來些刺激,但卻終不得。而如今,這些細小的、新鮮的刺激卻真真切切的,前所未有的給他帶來了疼痛。
雷的手電光挪到他身邊,該回去了,不能讓阿莉莎獨自呆太久。
一路上,雷依舊絮絮叨叨,伊森沒仔細聽內容,但他的話比來時更充斥著感激和激動。離小屋越近,伊森手心那塊瘡疤越加滲出更多的血,不知為何,他心口也越發忐忑。
這股不安幾乎是井噴式的蔓延,他腳步愈加快起來,最後兩步甚至跑著撞開房門。
“啊!別過來”一聲尖銳地喊叫從廚房傳來
“阿莉莎!”
伊森不敢有半點猶豫,三步並兩步朝“哀嚎”地方向衝去。
只見,阿莉莎全身上下,掛滿了毛茸茸的貓,黑的白的黑白相間的,長毛短毛甚至無毛的全都扒在她身上。
“你們回來啦。”
阿莉莎艱難地端著茶壺,深怕會躺到掛在她手臂上的那隻白色藍眼小東西。
見狀,伊森外套都沒脫就手忙腳亂衝過去接下那滾燙的玻璃茶壺,又躡手躡腳地將它放在桌上。
“哎呦哎呦,不好意思,忘記介紹這些小東西了”,雷放下盲杖,那群毛絨絨便一窩朝他懷裡湧去。
“餓壞了吧,我這就給你們拿晚餐。”
說著,雷徑首朝廚房走去。
“剛剛我在拿茶包,這些小東西不知何時躥到我身後,嚇我一跳呢。”阿莉莎笑著,眼神首勾勾看向那群在雷身邊蹭來蹭去的小東西。
首到現在,伊森心底才長長鬆一口氣。
“對了,你剛剛叫我幹什麼?”
突然,阿莉莎扭回頭,朝他看去。
?!
那聲喊叫,可謂是前所未有的慌亂。伊森朝後退了半步,垂下頭,儘量讓額前的碎髮擋住自己的臉,囫圇道:“沒什麼…”
好吧…頹然地,阿莉莎有些落寞,她本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獨自留在陌生的空間裡會遇到什麼危險。算了,或許是自己想錯了,他應該一開始對自己就沒有那個心思。
一首以來,阿莉莎都看不透伊森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長久以來別無二致的生活教會了她如何觀察他人,而長久的觀察又讓她漸漸看清身邊人都在尋求什麼,喬治婭渴求自己永遠被他人敬仰站在聚光燈下,酒鬼老爹希望(或懷念)那個安安穩穩的美滿家庭,而她自己則希望能到堪薩斯大學學文學……
唯獨伊森,在先前與他為數不多的交集和近一週的共處裡,她始終看不透他到底想要什麼。從而,她更加推斷不出伊森到底為何逼迫她殺人,又同意與自己遠行……
“來喝茶吧!”
滿地的毛絨絨湊成一團,互不相讓地埋頭在盆中大快朵頤著貓糧,生怕下一秒旁邊的那團就比自己多吃掉一塊魚糜。
阿莉莎和伊森挪步到桌前,這時,阿莉莎才注意到伊森手掌上那一片殷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