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有沒有藥箱?!”
雷一愣,但很快答道:“有的有的”,便指向電視機櫃下方。阿莉莎小跑著過去,端回那畫著紅十字的盒子。
伊森顯然知道她想幹什麼,在她拿出棉籤傾倒碘酒時低聲嚷嚷著:“拿遠點,不需要…”
“逞強什麼!”
阿莉莎抓著他手腕便湊到眼下。真是慘不忍睹,血肉都和那些殘屑交融在了一起,看著都不由發疼。
“忍著點”,她拿著棉棒,儘管己經極為小心的在他手心上塗抹,但有些扎入皮下,看不見的細碎還是敏銳傳來細小如針扎的刺痛。
“嘶…”
“疼嗎?”
阿莉莎抬起眼朝他望去。
儘管伊森後槽牙差點要咬得稀碎,但他依舊堅定地,面色雲淡風輕地搖頭。他從未想過會這麼疼,之前寄養在小叔家時,切菜時左手食指被菜刀砍下,那時骨與肉早己分離,只有薄薄一層皮肉掛在“斷崖”上。他還記得,那時叔母被嚇了一大跳,差點要暈厥。
那應該是記憶中最疼的一次,之後,無論多少次刀尖劃破掌心都達不到那種感覺……但現在,這些本應不足掛齒的,被蔑視的鐵碎木渣卻不知為何,要勝過那次骨肉分離的疼。
“嘶…!”
阿莉莎剛用鑷子拔出第一根,伊森便實在忍不住發倒吸一口涼氣。
瞬間,阿莉莎抬起頭,不好意思又憐憫地看向他。
“我,我自己來吧。”
阿莉莎沒挽留,將鑷子放在他另一隻手上,卻這才看見那雙手也橫七豎八地扎著鐵與木,雖然沒有左手這般慘不忍睹,但也沒到那去。
不知為何,伊森自己操作痛覺倒減緩了不少。雖不至於迴歸到麻木,但是在可以忍受的範圍。
他將手中的刺一根,一根拔掉…阿莉莎有些無措地看向桌上茶壺。琥珀色的茶水,倒映著她扭曲的臉。
自己真是毫無作用呢。
明明是自己提議的,但路線,行車甚至向他人施以援手都是伊森在代勞。
他心底到底在想什麼?會不會是在嫌棄自己廢物,連上藥這種事都做不好……
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參雜在阿莉莎心底,恍然的,曾經那種跟在喬治婭身邊,什麼作用都沒有的“局外人”感再次湧上她心頭。
某一瞬間,她好像再次回到那個可有可無的狀態中,變成半透明的人,只會在被調侃和嘲笑時起作用……
“感謝你的藥,雷。”
前所未有地,伊森竟然道了謝。
雷甚有些驚訝,這古樸的老人連連擺手說:“沒有沒有。”
“那個…時候也不早了,客房在樓上,我帶你們上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