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說得言簡意賅,店主修得也甚是麻利。
等待途中,伊森緊盯著那那老闆的動作,臉上雖雲淡風輕,但心底早己咬牙切齒地將修理的步驟、順序記在腦中。
但…令他比較不爽的是——
“嘖,這有點嚴重啊,我得瞧瞧是接觸不良還是內部件壞了…誒,話說你這車也有點年頭了,但保養得確實不錯……”
這老闆是個十足的話嘮,叭叭地喳喳個不停。而應阿莉莎“每句有回應!”的要求下,他不得不時不時“嗯…嗯兩聲。”
而此時,阿莉莎呢?
難得有機會獨處,她趁著伊森監工的功夫,抱著自己日記尋了個僻靜的角落“舞文弄墨”去了。
接著被風雨截斷的地方,洋洋灑灑,隨著句點按下,這篇三頁有餘的日記總算是結了尾。
她如釋重負的長吁一口氣。
如果那場風雨沒來得那麼猛,那麼急,那晚她定是能寫出比三頁的三倍還要多。但現在更像是首次出遠門的激動退潮過的海岸,經歷和一些發生的事散落在沙灘上,落到紙上更多的是不帶情感與判斷的記敘。
身後,這家修車店老闆嘰嘰喳喳地聲音還在繼續。阿莉莎瞥了眼,不由地笑了笑,記憶中,老爹在給別人修車時好像也是這樣。總想著要在短短幾十分鐘到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裡,和等待著的客人說盡人生經驗和趣事。
想到此…阿莉莎似受到什麼觸動般,撥開到厚重日記的夾層袋裡,拿出一張邊角泛黃,字跡稍有褪色的明信片。
「親愛的女兒,祝你十三歲生日快樂。我在這兒一切都很好,隨時歡迎你的到訪!
——來自:萊西·惠特洛
丹佛,9/6/1994」
惠特洛…丹佛……明信片邊緣被阿莉莎攥得更緊了,本就脆弱地紙在指尖滲的汗液下,一擦,便落下數不盡地細小碎屑。
老爹那傢伙…明知萊西這封明信片就不是真心祝她生日快樂,卻還要原原本本的給她。
想到此,原本在記憶裡即將結痂的瘡疤似又被戳破般,阿莉莎心口混雜著說不清的疼。
她也知道,父母離婚與否再婚與否,自己不應該是他們選擇的桎梏,但…但她就是想不通,為什麼在分開後,曾經同床共枕的人就成了老死不相往來的仇人。
記憶中,模糊的爭吵與鍋碗瓢盆的碎裂聲後,萊西總會將年幼的她從房間裡揪出來,對著這個不過八九歲的孩子,像面對法官一樣,聲淚俱下地控訴著她的父親,接著讓她選:以後是跟媽媽還跟著爸爸……
小小的阿莉莎看著涕淚縱橫的媽媽,又望向無動於衷,抓著酒瓶的爸爸。
她也不知道怎麼選才是正確的……
“阿莉莎。”
“啊!”
身後猝不及防地傳來一個聲音,她下意識將日記合上,回過頭,伊森己經插兜站在自己身後不知多久了。
“修好了?”
伊森搖搖頭,寬大的鴨舌帽遮住他的半張臉,讓人瞧不見他的表情。
“他說內部原件壞了,只能拆下來重新裝一個,至少要兩三個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