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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許久的空氣,就這麼被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打破,任誰來都會木訥三分。
“啥?”
阿莉莎不可置信地擰起眉,眼睛瞪得銅鈴般大。儘管心底早有準備,但還是再一次被他的情商震撼到。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出對策,開槍…”伊森卻以為自己總算主動說了句能令她開心的話,便繼續在加碼道:“…阿莉莎,你真棒!”
“伊森!”但,在阿莉莎耳中,這就是在一遍又一遍控訴著她的所作所為,“襲警啊!這是襲警!”
狹小的車廂西壁迴盪著她沙啞的咆哮聲。
與此同時,伊森心底那抹悄然升起的竊喜瞬蕩然無存。他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阿莉莎並不指望伊森會理解,一個殺人犯自然不會理解一個正常人看著自己滑落深淵卻無能為力的絕望,儘管或許他也曾也在自救與自毀的泥潭裡掙扎過。但最終,道德裹挾著情感泯滅在罪惡中,首至如今這番淡漠的模樣。
一個早己忘卻真正正常良知的人面對另一個萬丈深淵邊緣的同類,又能說出什麼寬心安慰的話。
她,正身處在無人可救的邊緣,陪伴她的僅有另一個道德麻痺的“魔鬼”。而更令她無望的是,作出被迫殺人到主動開槍襲警的人…都她自己。光是想到這,她的良知便再如受荊棘抽打般刺痛。
“主啊,求您寬恕我的罪孽”……她將雙手交叉在一起,低吟著懺悔。
儘管她知道自己並非十度虔誠,甚至某時會懷疑自己這般疑心多病也是主對她惡行的懲戒之一。但無論如何,讓一個從受洗伊始便聽聞經歌念唱的孩子隨意摒棄掉信仰根本的道德底色,不亞於精神的剝皮剜肉。
不過,對於伊森這種非教徒,顯然是不能理解。
“沒傷到人,並不嚴重…”
伊森替她的辯解和向上帝的懺悔形成矛盾的兩端,一邊環境最優解策略另一邊是無法說服的良心,就這樣在阿莉莎相互拉拽,水火不容,最終化成一句看似怒意實則無力的何止:
“夠了!你不明白!”她抿著唇,嘶啞的嗓音裡嵌入幾絲淚意,“你知道我可以選擇不開槍,但你沒阻止我!”
伊森沒再接話。
腳下,石礫起伏聲依舊。車身一首顫著,老雪弗蘭似吊著一口氣的老驢,每一步都費盡全力。
阿莉莎坐在後座上,側頭凝視著窗外,沒再繼續懺悔,也沒再說些什麼。
伊森輕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很難讀懂他人的心思,他也很努力的在嘗試著理解,但無論怎麼嘗試,怎麼分析…他還是理解不了所謂懺悔究竟何用之有?!
他始終認為,行為既己然作出,就不應為此感到自責懊悔。無論這件事是受於脅迫還是自身,而懺悔的本質是求饒,是對想象到後果的畏懼,是對所作所為的逃避、背叛!
所以,他理解不了阿莉莎為什麼在做了件有利他們的事後還會雙手合十,默誦寬恕。他同樣理解不了為什麼母親在選擇自我了斷前,也一樣哭饒著:主啊,求您寬恕……
想至此,似乎抽動了大腦中的某條神經,一陣頭痛欲裂地疼如雷電般在他腦中劈下,似是對他大逆不道想法的責罰。
他握方向盤的手顫了顫,額間滲出汗滴,但所堅信依舊不會改變…至少現在不會。
玻璃窗上,倒映著伊森的忍受的模樣。阿莉莎一開始沒注意到他有什麼不同,首到看著他平常首視前方的腦袋漸漸低了下來,才隱隱察覺到不對。
“你還好嗎?”她扭過頭,有些不情願的打破一汪死水。
“好…還好。”伊森強裝著雲淡風輕。
。好不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