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伊森睜開眼,露在外邊的那節小腿好像沒了知覺。聖像前的火光晃了晃,風一陣大一陣小,卻始終不見熄滅。
伊森足足看了有十幾分鍾,最終,他抱著毯子,將“窩”挪到講道臺上。
或許,這點點火光真帶來些暖和吧,亦或是環狀的結構擋了風。絲絲暖意爬上西肢,再爬到意識裡,漸而帶來睏意…
伊森·斯特恩漸漸閉上眼,朦朧中,他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站著不遠處。
“媽媽,為什麼每週天都要來這兒?”小身影抬頭問道。
“傻瓜,教徒當然每週要做禮拜啦。”小傢伙旁邊,一道聲音說道。
“可班上的同學也說自己是教徒…他們去的教堂怎麼不長這樣?”
“班上的同學?!”女人顯然一愣,接著,突然攥著小傢伙的衣領嚴肅地說:“你去了他們那?!”
“就是…就是去他們家玩…”小傢伙很是委屈。
“不可以!”女聲厲斥著,“我說了別靠近他們!那群該死的異端…”
一切暖意煙消雲散,伊森顫抖著,縮著身子,抬起頭,卻發現身旁那怒意沖沖的女人臉上,一片模糊。緊接著,幾條紅色的液體,或許是血,從這女人五官的位置,漸漸湧出。
他嚇了一跳,想拔腿逃走,卻發覺自己西肢僵住,一動不能動。
“小子…小子!”
突然,伊森感覺自己被誰踹了踹。
猛地睜開眼,這時,什麼面部模糊的女人都不見了,取而代之地是這間陰冷冷的教堂,和打著手電的瑪麗亞嬤嬤。
“哎呦!你怎麼睡這兒,不是讓你進去坐嗎!”
瑪麗亞嬤嬤將手點啪放在講到臺上,繞過伊森,從口袋裡掏出兩根紅燭,放在聖像旁,燃盡的蠟上。
“我…我以為你們不方便。”伊森很快收拾好鋪蓋,拘束地站到一邊去了。
“不用管特蕾莎那個老迂腐,唉…”瑪麗亞嬤嬤嘆了口氣,“這個教區的年輕人都要走光了,剩下我們這些老頭老太,哪還講究這麼多。”
聖像又一次燃起火光,瑪麗亞嬤嬤收起火機,話鋒一轉道:“嘿,我說小夥子,你應該不是教徒吧。”
伊森一愣,沒成想她會問這個。他遲疑了會,“嗯”了聲,又補充了句:“我可以回車上睡。”
“不是這個意思”,瑪麗亞嬤嬤笑了笑,“我們歡迎任何人來求助。只不過…沒見過有教徒來講到臺上睡的。”
任何人嗎…伊森沒說話,瑪麗亞嬤嬤將他朝會院引去。
推開門,生冷地風打在臉上,有些冷。
“瑪麗亞嬤嬤…”伊森停下腳步,聲音中有些鼻音,“能,能問您個問題嗎?”
“你說。”瑪麗亞嬤嬤的手搭在門閂上。
伊森攥了攥左手,傷口擠壓,有些疼。
“自殺的教徒…是不是不能上天堂?”








